可小王爷是美强惨啊 - 第190章

    “你还年轻，”裴敬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由我……”“不，我是主帅，就算有人要为国捐躯，也合该是我先来，不该由您。”霍迟缓着摇，“我不怕死，只是愧疚，对大魏……还有对一个人。”他原本的期望很简单，既然注定要走，那就期望他们能够凯旋，期望这个凯旋的日期一定要在腊月十九以后，这样他们离别的日期就一定会在腊月十九以后，他就可以陪顾思过完这个十八岁的生辰再离开，就可以再看着顾思又大一岁，哪怕只是再吃一碗他的寿面，然后他就可以坦然地看着顾思带着军功与荣耀回京，而他会从容地踏上他既定的旅途。可直到这时霍才发现，自己的私心已经远远超过了预期。没有腊月十九，不止腊月十九，他想要的是岁岁年年。少年将军掰碎一块城墙土，尖锐的石块扎他的掌心，疼得刻骨。他之前总是想着，或许，或许顾思也能够明白，战场刀剑无，生死各自有命，这样得到噩耗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苦。可真到要走了，就会发现，不是刀剑无，不是生死有命，离别就是离别，任何的言辞都没有办法纾解越来越近的离去，如果可以，他有多想嘱咐顾思好好活去、继续向前走，不要难过、不要悲伤，就算没有他，一个人也要足够，就如同之前那样。但他什么都不能说，或许顾思还抱着能够和他一同回家的期望。要如何开，等不到期望的那一天的。甚至于离别的日期也被早早写就，就在你十七岁的最后一日，就在你十八岁的 诀别撤退事宜安排得很快。百姓们拖家带，带着自己的家畜与粮，在北境三司的安排连夜撤离，霍至今都记得有一个年的汉，他只有一老黄，上面背着重重的粮袋，离开家时，向着那些黑压压的士兵队伍地看了一。只一，泪光闪烁，他叹了气，转牵着老黄涌人之。后来霍才听他手的一个士兵说，那是他的父亲。那个士兵作为守城三万人之一，最后那一，他们彼此都知那就是永别。“没事的将军，”士兵一白牙，“我们会看到他们回来的，对吧？”

    “对，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属于我们的故土，重新捍卫属于我们的家园。”浩浩的黑夜被人群裹挟而去，黎明将至，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声炮响轰开了寂寥的夜，又一猛烈的攻势卷土重来。霍没想到会在前线再度看到顾思。他没有走。霍瞳都颤栗起来。他不愿意走。前一夜顾思质问援军誓死不退的铿锵誓言仍在他脑海回响，炮火接二连三打响，视野所见之雪沫杂飞溅，他言简意赅地布置好防守战略，然后将守在炮筒边上的顾思一把拽了来，拧住他的手腕就要把他往楼扯。“师兄！师兄！！”顾思死命地挣着，“我不走！我要守在嘉定关！我不离开！！！”霍拧着他，用力之大几乎让顾思觉到手腕都错位，两人跌跌撞撞地来到城墙拐角，顾思被一手怼凹陷。霍地看着他：“裴敬将军最后一批走，跟着他赶离开，这是军令！”顾思仍旧在不住挣扎，霍厉声：“顾淮！这是军令！我是主帅！战场上所有大小事一应都听我指挥，你在这里你是军人，怎么你想抗命？！”“那你呢！？”顾思猛地甩开他的手，目眦裂地问他，“那你呢？你让我一个人走，你呢？！留守三万人什么意思，那是必死的结局，霍，你别把我当傻，你想什么我心里有数的很！！！”霍从未见过如此声嘶力竭的顾思，漫天纷飞的战火几乎都没有他那摇摇坠的模样骇人，顾思的膛不住起伏着，好像不大大呼，就要窒息而死。“我不想再送走任何一个人了，师兄。”顾思声音来，“我宁可死，真的，我宁可死。我也不想再看着任何人离开了，活人要承受比死者更多的痛苦，所有后果都由活着的人担负，我不想……我受不了了。”他闭了闭，定：“我陪你守城，城在我在，城灭我灭，我不会走，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块儿。”霍迟钝地看着他因为泪被遏制而通红的双，那些泪被顾思忍住又在霍的心间坠落，霍张了张，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来。风雪冻住了他的嗓音，他想说不是的，从到尾、自始至终我就是必死的结局，我们注定是分扬镳的收尾，我早就知，师父也是、陛也是，不知的只有你，只有你。只是此次战局失利，才给了你机会陪我一块儿死。不对，你怎么能死呢？你才十七岁，今天已经腊月十七了，上就到腊月十九，你就十八岁了，还没有及冠，还没有成人，怎么能死呢？你还那么年轻，那么小，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了，难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