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兄妹骨科） - 12

    在车上的时间对于随嘉聿来说过去的尤为缓慢，他只能寻找一些其他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好让这段时间没有那么难熬。慢慢他反应过来，自己应当正沿着随因朝他走来的路线而上，她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和想法来找自己的呢？随嘉聿承认，只有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从一开始他只是一味地将自己的想法加在随因上，就连问问她自己的想法这么简单的事他都没有到，她又是以什么样的心，踏上这班离开的班车，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他而离开。他在她心里，大抵是一个和坏人一样的存在。这一个个想法将他压得险些不上气来，压弯了腰，疼痛蔓延至泪，视线模糊了一片。而所有人在赶路都是行匆匆，专注着班车的到站，数着还有多少能抵达终，即便注意到他这，也是见怪不怪，在这座小城有多少来了又狼狈走掉的人，更不用说掩面哭泣的男人，都没有多少稀奇。车在到达终站前，随嘉聿胡抹了脸，在车刚停到站，他便第一个冲了去，寻着站奔走，一遇到人，就拿那张已经过时的相片挨个问着有没有见到她。得到的回答与先前别无二致，是他不愿意接受的。“哎，你这个照片看着太小了，得拿一张近照才行。”有人同他说。他的照片实在是太过陈旧，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和十七八岁的姑娘面孔怎会相同，后者早已秀丽万分，但这是他上仅有的一张照片。随嘉聿不太好意思说，遇到这人他除了谢，其他的话再也说不来一些，他也知这些人都是好意，在大海里捞针本就不切实际，要是还没有一较为准确的指引，那必然会是一场空。“你要不去找警察吧，说不定能帮你找到呢？”“谢谢您，但警察那边需要到一定时间才能立案，可能她还没走呢，说不定我上就找到她了。”“好吧，那祝你成功。”随嘉聿有些气，他甚至自暴自弃去猜测对方的心声，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的寻找都是白费力气，可又没有找警察立案，也没有确切些可以立认来的照片，比起找人来说，倒是显得他自己像个真的人贩。火车站毕竟是来去转站，火车汽笛声一声接着一声，宣告着一批人离去的同时，也宣告着新的一批人到来，他们错着，留遗憾的同时也寄予了去的希望。随嘉聿想要到里去，外的人看他在这里徘徊了很久又不像要门的人，便要他把车票拿，检查好了才可以。他自然是没有的。他连忙跑到购票窗，着那张随因的旧照，焦急地排在队伍里，队伍前缓慢，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心里不安定，左顾右盼的动作好像能缓解些他此刻的焦虑。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正在不远徘徊的何欣。随嘉聿的心里顿时有了计量，他连忙跑上去，也不队伍已经排到了途。何欣的上有个豁，好似要翻过来一般，睛通红，额角还有些淤青，样狼狈至极，她看到随嘉聿时宛如惊弓之鸟，吓得后退了几步。随嘉聿以为她亏心要跑，想要伸手抓她，可她却如临大敌，只是看到那个动作，便抢先一步，直接将他的手拍了去。随嘉聿见她好像不太对劲，然而由于动静过大，边来回的人又像看坏人一样看着他，仿佛他一步只要对她什么事来，就会把他压在地上给警察。随嘉聿只好和何欣拉开距离，他问：“随因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何欣摇了摇，又了，她的手在抖，声音也有些发抖，她低声说：“她走了，就在刚刚，站了……安检了……现在应该已经上火车了……”随嘉聿不愿相信，可又不得不信，随因在这里只认识了她，而她又现在这里，不可能会是巧合。“她……最后有留什么话给我吗？”随嘉聿问，“你可以跟我说，她去了哪里吗？”“她没有留什么话，她走的时候很……开心。”随嘉聿先前预想的一切可能都在这刻开始成为现实。他愣了很久，一直在脑播放着这几天的所有，然而随因真的走了，是开心的走了。“你可以告诉我她去哪里了吗？”他几不可闻地吐了气，却没能缓解他心的苦闷。“她……不让我告诉你去哪里了。”“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去打扰她的！”他的思绪在此刻纷繁芜杂，想要见到她的心比过往五年里的每一秒都要烈，这就是短暂相后的别离需要承担的苦痛吗？然而他畏缩，怕随因再次跑离他的认知范围，到那时，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何欣问，“你们不是很久没有见面了吗，为什么还这么好？”她的底尽是探究，随嘉聿知要从她嘴里话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于是他将那张照片摊到正面，然后顺着墙坐了去：“虽然没有见面，但时刻都在想着她，她会成什么样了，我走在路上还会认她来吗？”他苦笑了，“现在都不愿意再见到我了。”何欣如鲠在，她忍泪，还是笑着问：“是不是每对兄弟妹关系都跟你们这么好啊？”“应该是吧？”随嘉聿。随因对她说，她也可以拥有抛弃一切重新开始的人生，她有些动容了，她本不会对只打过两次照面的人动容，这刻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随因的上有着她从未及过的光，即便她也是从那座名为家的监牢逃，可她被着的样已经固在里，对一个陌生的人发散心，究竟多少人能来。而何欣本能地想要追寻着那些东西。过往的人，大多都是像她这样的，不是因为家境贫寒，便是因为家里有弟弟或者哥哥需要供养才来打工，说是讨生活，可其实那些钱究竟了谁的袋，所有人都自不待言。而“她”的存在相当于一个推手，给了走投无路的人一个有勇气推开德和法律的墙，即便多么不愿意，到最后也会因为便捷而妥协。可真正能有钱的，当然是正着跟她一样的事，而从取血淋淋的好。随因是个例外，是这么多年，唯一对她那么说的人。何欣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沾染的灰尘，她对随嘉聿：“对不起，我可能知随因在哪里，你去福安巷08号，随因就在那里，我知，是我对不起她。“随嘉聿并不知那是什么地方，只是看着何欣，他猛地生那并不是什么好地方的念，他从咙呕一声质问：“你……为什么。”何欣望向墙上的大钟，时间指向十七，她：“让我赎罪吧，相信我最后一次。“她说话过急，扯到了嘴上的伤，嘶了一声，“你千万不能去报警，小心蛇鼠一窝，我去，我去报警，我去当污证人。”不仅仅因为赎罪，更因为她如果想要像随因那样逃离，那么她必须先脱离目前被控制的局面。她在心里默念了几声对不起，不知随因现在境遇如何，但一开始，他们对付不听话的孩的办法就是饿着不给饭吃，后面才会动手，所以在二十四小时到来前，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如果我先去会怎么样。”“他们人很多，你打不过的。”两人瞬间沉默了来。何欣说：“大门去，走到尽后朝左拐，然后走三个门，这些门都是关着的，往后都是开着，前面是为了突击扫黄准备的拖延时间的办法。你只能装嫖客去。”“那随因会被关在哪里？”“我不知，但应该在更靠后一，靠近后门的地方。她不确定又，“可这些门都是敞开的，门上只挂了一层薄纱，你走过去肯定会被看到。”“那我就装个嫖客吧。”何欣从随小包里拿一张字条，上面是一串数字，她的包里还有很多这字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