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飞升后还要回来收债这件事 - 第224

    两个曾孙不大小都在往家里抱麦，两条小儿跑得飞快。邻田的汉今年的是粟米，要收还得等秋天呢，他把自家田垄里的放掉，也推了木车拿了镰刀来帮着收麦。“孙老婆，咱可说好了我帮你们一天，你好歹给我吃顿的。”“好！你这时候来帮我们，我记了你的分！”孙阿梅说话的时候都咬着后槽牙，瘦的腕上青暴起，全是用力气累的。汉嘿笑了声，埋开始活儿。一阵碎的脚步声从远到近，孙阿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发现边多了个帮忙收麦的人。“白娘？你怎么……”“我把一块儿棉的妹都喊过来了。”上着斗笠的白娘也趴在地上活：“我家的麦前天就收净了，孙大娘您不用担心，其他没来的妹都在烧火呢，到时候把麦穗摘了在炕上烘了，保准磨来的面还是白的。”今年整个村麦的人家不少，大概有一半，像白娘这般没有庄稼要心的，纷纷了田帮着抢收麦。孙阿梅收的这块地是村里的公田，得了粮是专门给孤寡老幼的，前些年战事那么多，村里可是死了不少青壮，没到岁数能分田的孩、早就在田间不动的老人，失了家业儿女，失了父母庇护，都指望这块田呢。雨把孙阿梅的白发带到她的脸上，她也顾不得去。沉沉的云后面大概有了几分天光，孙阿梅甩了甩沉重的手臂，估摸着快到辰时了。她回，看见一队人举着镰刀来了。“传节度使大人令，凡各城十五以上，五十以，无论男女，田帮收，辰初上工，酉初工，一餐定于午时正，帮收一日可抵两日徭役。”衙役的腰上也着镰刀，读完了告示，他大声喊：“哪家缺人？来领人活了！大人说了，不用你们担饭，给就好了！”立刻就有人从烂泥地里跑了来，了个汉帮忙，一时间田上哄哄的，都是来找人帮忙的。孙阿婆本想等最后才去，却有几个女不声不响先来了她这儿。“阿婆我们来帮你收麦！”女的声音可真脆，是年轻的姑娘家。孙阿婆想要站起来却没有力气，看了女手里簇新的镰刀，笑了笑说：“你们就从那开始吧！劳烦了！”能有人帮忙，已经是想都不曾想的好事儿了。午的时候雨一也没小，天还，田里的像是要蒸成气似的，能得了这么多帮手，孙阿梅心里也不那么焦了，让她的曾孙女回去烧火饭，养的了，她让曾孙女一气煮了十个。“添些蒜末和香油，一块儿拌了，再蒸个茄拿酱拌了，粟饭足了，吃的。”邻田的汉早就惦记着那一顿的，听见孙老婆的叮嘱，他兴得不得了，恨不得跟着那丫回去，盯着她煮蒸茄。饭好的时候，也到了休息的时候，来帮工的人一人能领两个杂面馒，来帮孙家的两个姑娘家肩并肩坐在草棚石墩上，着斗笠挡着脸。孙阿梅亲自打着伞，把和蒸茄送到两个姑娘面前。“哎呀，我们是有粮的，哪能吃您的东西？”两个姑娘都站了起来，不肯接。孙阿梅笑着说：“庄人家也就这东西，劳烦你们二位一整天，总得让我这老婆心里过得去。”听她这么说，其一个个略矮的女低接过了菜。孙阿梅看见了一个白皙秀气的。“多谢阿婆。”“是阿婆谢你们。”看着姑娘手上的伤，孙阿梅觉得心里发。人啊，老了老了，怎么反倒觉得这世变好了呢？回了自家屋里，一起来帮忙收公田的娘们吃完了饭，还收拾了地方帮她烘麦，屋里里外外到都是的汽，蒸到了天上成了雨，蒸到了地上成了河，蒸了她的里，差儿就变成了泪。坐在外面的两个年轻姑娘家一蒸饼一拌，又一蒸饼一茄，吃得香。第二天，孙阿梅从自家的杂间里翻了一罐野蜂，对自己的曾孙女说：“今天午单独熬粟米粥，给来帮工的姑娘。”没想到今天来的倒是换了人，一个是壮壮一看就有一把力气的姑娘家，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妇人，壮的姑娘家很是有劲儿，那妇人看着养尊优不动的活儿，被那姑娘都接了过去。“姑娘，这是换人了吗？”“啊，我们天天换人。”壮壮的姑娘捧着腾腾的粥，嘿嘿笑着说，“您这粥得香甜。”握不住笔的手上涂满了药油，孟月池略一凑近，就想打嚏。“刘嬷嬷，这药油多久能去了？”“刚涂上没一会儿，姑娘不必着急，您这能握笔、能骑、能箭还能田收麦的手，总得好好养养。”孟月池低没说话。

    自从刘嬷嬷当了参将，脾气就大了，从前她不惜是哄着她，现在，变成了是损着她。“姑娘想要去味百姓之苦，也该顾惜自己的，哪能真的在雨地里一整天的活儿？”琴嬷嬷端了腾腾的药汤来，茶盘上还摆着几封信。先将药汤放在了自家姑娘面前，她又替姑娘将信开了。为了从两位嬷嬷的夹击逃脱，孟月池拿信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不少。“嬷嬷，今天柳姨母也在田里？”“是啊姑娘，她和息将军一块儿都去了东的村，就是姑娘您昨天去的那儿。”孟月池。她的脸上带着笑。“等柳姨母回来，我给她个好消息。”确实是好消息，夜里，柳朝妤垮着肩膀拖着被息猛娘连拖带拽回了东县衙，听见这个好消息，她直接从椅上了起来去看信。“帝令，剑南司柳铉徵，京为御史丞。”从四品的御史丞在品阶上比不得柳铉徵被贬谪前的殿监，可如今的御史大夫是虚衔，御史丞实实在在掌握着御史台，位卑而权。柳朝妤凉凉一笑，说：“看来陛对瑞王和拥护瑞王的那些男人果然极为忌惮，连我姨母这样的钉都愿意用了。”孟月池在想的则是另一件事：“姨母，既然柳大人被起复了，你自然也有机会回繁京……”“这事儿你不用心，我如今在平卢过得还算如意，也没打算换地方。”柳朝妤说的是真心话，宦海浮沉走过这么一遭，她也不想再朝廷给旁人掌鹰犬。“十二年了。”她勾了角。姨母和她两人被一夕贬落，整整十二年了。抬手摸了鬓角，她如今年过四十，鬓边都有了些许白发。什么女旧臣遗脉，什么几代人重回朝堂的渴盼，在她的里都成了旧梦一场。甚至不如她今日在泥地里翻来覆去跟麦较劲更让她有兴致。想起麦，她扶着腰又重新坐回到了有坐垫儿的椅上。“节度使大人，今日我遭……我所见所闻，令我颇有一番悟，平卢上官吏，都该去试试。”去繁京勾心斗角，哪有在平卢坑害同僚好玩？柳铉徵的起复仿佛是一个信号。七月开始，大批曾经被贬谪的女臣起复，有这些年被打压的女旧臣遗脉，也有因为其他由被放去的女臣。邸报来来往往，但凡朝人士变动总要提一句“女臣”，后来索不提了，因为提女多，提男少，邸报上反而把升迁任免的男臣们都注了。十月末，受乐宁郡王案牵扯安平知府于若菲升为辰州刺史。十一月，松县令韩亭榭升为柳州司，太学博士苏婉青升为大理正。这两人都勇毅学，十几年未得升迁。了腊月，繁京城里传初来的加封旨意几乎就没停过。腊月初三，御史丞柳铉徵加封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腊月初六，三年前去世的原勇毅学掌事、崇贤殿大学士、正议大夫薛重岁加封太傅、楚国公、谥号“文贞”。同一天，陛还旨升平卢节度使孟月池为正二品节度使，兼齐青淄兖等八州两镇守、察使，晋为东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