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栀（校园h） - 土丘

    &esp;&esp;知池冉，知何苹，知华市风言风语里许多亦真亦假、连安之也未必清楚的细节。知安之。

    &esp;&esp;但裴雪并不知那事直接和她有关。

    &esp;&esp;如果他知……

    &esp;&esp;咔。

    &esp;&esp;裴雪地呼。他的指关节仍然拧着，而他不觉得痛，也想不到要将它们松开。灼烧着他的，是怒火吗，还是悲哀？亦或是……他本人的愤恨和无力？

    &esp;&esp;他、什、么都不了。

    &esp;&esp;火车站，他抬看向安之，她的眸光温柔得近于鼓励。于是他们车，安之握着他的手，将他痉挛着的手指一一掰开。

    &esp;&esp;“还没讲完，”她已经恢复了冷静，平和，“要继续听吗？”

    &esp;&esp;当然要听，裴雪微微地发着抖。他拖着行李箱，跟着她走车站。走过喧闹着拦客的司机，走过尘土飞扬的街，一路往前。这里有一家卖味薄馄饨的小吃店，那里原本是一座公园，后来建了商场……这里曾经有一座小学，她的母校，后来搬了校区，曾经的楼栋都被推倒，如今它只是一片停车场……安之边走边向他介绍，不急不缓。不说话的时候，她像是沉在回忆里，脸上会显一怀念。

    &esp;&esp;裴雪似乎也冷静来了，只是仍然在轻微地发抖。他听去了安之的话，终于慢慢地意识到她在讲述什么：这是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城市。

    &esp;&esp;有些路，他们在互不相识的时候就都已踏上过。

    &esp;&esp;安之的目的地是一片儿童游乐设施。天已经很晚，原本会和他们争抢的小孩都已被拎回家睡觉，因而他们得以独享这一方乐园。安之坐上秋千，朝他招手：“学。”

    &esp;&esp;裴雪走过去，行李箱碾在石路面上辘辘有声，衬得四周很静。他松手，坐到安之旁边，片刻后，安之将靠在了他肩上。

    &esp;&esp;今夜有很多星星。

    &esp;&esp;“很小的时候我就知，”她说，“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我所寻求的，或许是有些人一生就拥有的。我所珍视的，也可能是旁人唾弃厌恶的。我见过太多这样的落差，所以也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平凡，亦或是平庸，接受了有人能在世俗层面轻视于我。那时的我懦弱而胆怯，不敢也不能反抗，唔，不知现在有没有一。”

    &esp;&esp;裴雪哑声：“我……”

    &esp;&esp;“我和你说这些，”安之轻声，“不是为了求你的或者怜悯，我已经拥有过前者，对后者也并没什么需求。我只是想要让你了解我……你明白吗？”

    &esp;&esp;裴雪一时失语。有些僵地，他抬手揽住了她的肩。

    &esp;&esp;“后来我发现，人类这生……”安之轻轻地笑了一声，“真是不活成什么样，都仍然会执拗地渴望幸福。很不可思议罢？即便不认为自己值得获得它，即便知这件事有多么难以相信。”

    &esp;&esp;“就比如说，我始终相信我会再见到你。”

    &esp;&esp;秋千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四围静默。附近是一片老居民区，绿化很好，草木茂盛，蝉鸣，蛙鸣，都混杂织在一起。

    &esp;&esp;裴雪一样都没有听见。

    &esp;&esp;他只是闻到一极其细微的、幽远的香气，懒洋洋的，像是多年前某个晴天的午，他走学的图书室时，闻到的书页被暴烈的光生的苦香。

    &esp;&esp;当时他看了一本怎样的书？

    &esp;&esp;好像是说，每个人生命的尽都会有一座土丘，土丘上有一棵垂的白桦树。

    &esp;&esp;我会你到白桦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