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ting春昼 - 第108章

    倒不是疼或其他，皇帝是因惊怔松开了手腕，他抬手微一揩脸，见指腹沾有淡淡的血迹，她在他脸颊留的划痕，微泛了几血珠。自圣上只室，周守恩就在外缩缩脑地瞧看着。因为姜采女本就有刺杀天的前科，且如今私与永宁郡王一方暗有牵连，周守恩在外瞧见里似是闹起来了，且圣上脸颊血，急之也顾不得规矩，未经传召就忙跑了去。“陛，是否要传太医？”周守恩急切询问着，见圣上只是眸光幽幽地凝看着姜采女，不发一语，心越发焦急，努力劝，“陛，还是召太医来看看吧，万一……万一……”万一……万一姜采女指甲里藏着毒呢……这一句虽未真正说，却已似是响在了在场之人的心里。周守恩悄瞥姜采女，见她听着他说“万一”时，神间浮起冷傲的凌然，她扶着桌角缓缓靠桌坐了，际蕴有一丝冷冷的笑意，似已好毒等着看圣上毒发，又似只是在等看圣上为此传召太医而已。圣上龙贵重，不可承受半风险，就算事实上没有那个万一，传太医来看一看，叫人安心些也好。周守恩仍是力劝圣上传太医过来，然圣上看了姜采女许久后，终是没有传召季远等太医，只拿帕了脸，就在姜采女对面坐了，令人捧送晚膳来。这一顿晚膳，周守恩伺候得是提心吊胆，时时关注着圣上状况，生怕圣上用着用着忽然就脸青紫地倒了。虽幸好没有这等吓人状况发生，但膳桌上的气氛像比室外的冬夜还要僵冷，姜采女一言不发，圣上也不说话，桌上只偶尔响起乌箸碰碗碟的声音，这声音亦很少，因姜采女与圣上都少动筷。天气冷，桌上几乎未被动过的膳渐渐都凉透了，周守恩令人将之撤再端新的上来时，姜采女面无表地搁筷，扭走了室，圣上垂着帘，拿巾缓缓拭了会儿手后，亦起走了寝堂。周守恩再怎么不安也不能再跟去了，好在他忐忑一夜后，翌日天明伺候圣上晨起时，见圣上与姜采女都好好的，尽两位都似没睡太好的模样，但这一日一夜到底还算是无事。可也只似是无事，圣上和姜采女之间的关系从此日起时好时坏的，变得奇怪拧起来。究其因由，周守恩认为完全是因姜采女。姜采女近日来脾气忽然就烈了起来，常是无事生事，也不知圣上说的哪句话、的哪件事突然就惹到她了，上一刻还神温静的她，陡然间就能冷脸，晴不定的，简直比天还喜怒无常。也不似是恃而骄，向来后妃恃而骄都是想向天讨要位份赏赐什么的，可姜采女从未向圣上主动要过这些，从来都是圣上主动送到她面前。且妃恃而骄当是张弛有度的，没哪个胆大包天地敢给天脸上抓一血痕。周守恩琢磨来琢磨去，琢磨不个缘由来，只能想姜采女是不是吃错药了，一日日看着姜采女作来作去。

    圣上尽姜采女，可次数多了有时也着实是绷不住，在姜采女无事生事时，有时也会冷着脸走到一旁。但那与其说是帝王对妃嫔的冷落，倒像是妻发脾气时，丈夫的闷不吭声地在忍耐，努力纵容的忍耐。周守恩每日在旁瞧着，心想圣上这般纵容去，姜采女脾气岂不越来越坏，总这般纵容去，怕不是要将前燕的清河公主都给纵来了。但就在周守恩以为形会越来越糟时，事似又往他所意想不到的方向拐了个弯。渐渐的，姜采女有时再喜怒无常地发脾气时，圣上竟不再冷脸了。不仅似半不生气，圣上那看着面无表的神里好像还透着一笑意，似是喜看到姜采女这般无所顾忌使的模样。不仅是觉姜采女吃错药了，周守恩觉圣上也渐渐不大正常了。但不如何，虽是吵吵闹闹的常是有风波，到底没闹什么大事来，且这么折腾了一段时日，快到年底的时候，姜采女脾气慢慢又像好了几分。离年底越近，姜采女无事生事的次数就越来越少，像又变得温和，似在激湍一阵后又缓了来，潺潺如山间清溪，虽偶尔还会小几朵，但到底没再在圣上脸上再挠几痕来。已是腊月旬了，过不了几日就是除夕新年。这一夜圣上在幽兰轩，将曾经写给姜采女的那幅字找了来，“琴瑟在御，好月圆”。皇帝对自己写的这幅字是极满意的,捧着字在幽兰轩室走走看看，想寻个合适的地方裱挂起来。他心挑了几适合裱挂的地方，询问慕烟的意见,见她不吭声像离得远没听见,就走到她边继续问。尽她近来温和了几分,但皇帝知她陡然翻脸是何模样，捧字走到她边问时,也提防着她突然变脸将字扯扔到一边火盆里。但她没有，神静如平湖,抬起帘淡淡看他一就又垂，慢慢剥着手里的松，也不似是想吃，只是在借此打发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