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ting春昼 - 第85章

    她微一惊后，迅速地垂眸，面沉静，而双手捧握着的半杯茶面微漾。皇帝问：“认命了？”她没有说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垂着的睫在风轻颤。杯里的茶定已凉了，可她还是地攥着，好像这般能获得零丁一意。皇帝：“认命就好。”他另一条手臂环住她腰，令她他笼的鸟，“其实你本不必为慕言刺杀朕，慕言他，本就不需要任何人为他复仇。”皇帝平静地说：“一个自己有死心的人，如何需要别人杀他，那一日，不是朕将他了白澜江，是他自己蹈赴死。”她惊震地抬起眸看他，茶倾斜着微微溢，沾了她纤细的手指，此刻她眸不是虚假的柔顺，而真切地幽闪着惊茫，像是不敢相信他的话，像在努力辨别他话真假。“慕言不留恋这世上的任何人与事，他一个人走得毫无牵挂、净利落。”皇帝握住她在秋风冰凉的手，将之在自己掌心，“所以你也不必留恋，认命就好，认命就好了。”是夜圣上又歇在幽兰轩，距离上次驾幸已过去两月余。上次圣上来幽兰轩还是在端午夜，因为那天临风榭的事，茉枝战战兢兢，很怕喜怒无常的圣上夜里又忽然翻脸，不过那夜圣上没有责罚姜采女，只是半夜时就离开了。茉枝在圣上离开后，小心翼翼地轻步寝堂查看，微揭开通往室的垂帘，见榻边昏黄的灯光，侧躺在榻上的姜采女，凝望着那盏孤灯，目光幽幽。许久后，姜采女眸似微泛起一丝凉凉的笑意，像是印证了什么事，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但茉枝尚未看清时，就见姜采女已侧向睡去，昏黄灯光大半拢在帷帐的影里。从前茉枝还有盼着姜采女得圣上恩，盼着他们这些仆能跟着姜采女多少沾光，但在姜采女一时似得无限恩一时似招滔天圣怒后，在姜采女屡屡与永宁郡王牵扯不清，还总是会被圣上亲见到后，现在茉枝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着能活着就好。姜采女一辈只是个小采女也没什么不可，只要采女她安生过日、人无事就行。他们这些幽兰轩仆从，随主卑微就卑微吧，这辈能安安静静地活着就好了。茉枝盼着安生平静，而今夜圣上与姜采女似是风平浪静的，夜时寝堂并没有令人心惊的激烈动静传来。

    侍守在室外的茉枝，遥望着天上的一弯秋月，默默在心许愿，盼着幽兰轩就这般风平浪静，一直无事到天明圣驾离开。因十来日前，司台送了许多照明的灯烛过来，幽兰轩小小的一间寝堂灯火陈设也有三四，若全燃能照得室夜时也亮如白昼，而这时候因将就寝，皇帝就只在靠榻留了一盏。秋日夜凉，皇帝将她搁在被外的手收握在温的罗被，看她对他的动作似无所觉，就目光幽幽地侧望着榻外，似并无焦，前只是一片虚空，又似在看那团黄的灯火。皇帝问她：“为什么那么怕黑？”她没有回答，只在沉默许久后忽然说：“你在骗我是不是？”这是今日他说慕言是自杀后，她开说的第一句话。皇帝：“慕言若是想活着，会想尽一切办法活去，但他什么也没有，他确实是死志定，他对这世间没有任何留恋。”她轻低的声音清冷，“他不是没有留恋，他品洁，宁折不弯……屈辱地苟且偷生，也许对他来说，太难……”“可你能为他到的事，他为何不能”，皇帝，“你能为了他，忍受屈辱给‘仇人’婢，他为何不能同样为你？”皇帝将她拢转过，看着她：“若是慕言活着，你会丢他执意寻死吗？”他见她沉默，继续说：“那么至少他对你的，并没有你对他的，他对你确实不留恋。”她微微颤着，似想反驳他，可终是一个字也没有说，或是说不，只是垂了双，将手腕从他手。皇帝非但不放手，另一只手还揽住她腰，令她在被的与他靠得更近。“朕不是杀慕言的凶手，你不该刺杀朕，也不该恨朕。慕言是因燕朝灭亡而死，燕朝必亡，不是朕动手也会有别人，你若真想为慕言的死找个人恨，该恨燕帝以及之前的历代燕朝君主，恨是他们的昏庸无能毁了燕朝，或者你就该恨慕言，恨他救不了燕朝，恨他不肯为了你活着。”“何必急着去黄泉见他，他要是愿意与你一起就不会选择去死，而是无论前方有何艰难险阻，都会设法与你一起活在这人间，就是真走投无路，也会和你一起离开，可他没有这样。”皇帝轻轻吻她眉心，“你不是想不明白其关节，你是不愿意这么想，不愿意承认慕言没有那么在乎你，承认他就是将你抛弃了。”好像这句话是一柄锋利的刀刃，直戳了她心最，沉默良久的她忽然拼力挣扎起来。皇帝收双臂，动作地将她抱在怀里，无论她如何挣扎扭打甚至撕咬，直到最后失去了全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