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ting春昼 - 第43章

    就先未持刀，而仅是蹑步近前，边观察着榻上阖熟睡的皇帝，边轻轻拿起榻尾一袭薄毯。在动作轻缓地将薄毯盖在皇帝上时，慕烟边似是无意地轻碰了皇帝的手背，边专心地凝看着皇帝面上神。皇帝似已沉梦乡，在她为他盖毯时未有稍动，在她手指“不慎”拂碰到他手背时，面亦如静湖，未因风漾起丝毫涟漪，落在的睫影沉寂不动。似是睡得颇，可慕烟心仍有不安的直觉，她犹豫片刻，未转拿刀，而是一手轻轻握住皇帝指尖，想再试上一试。一瞬，慕烟心后怕如狂澜倾涌，因就在她轻握住皇帝指尖的一瞬，“沉睡”许久的皇帝忽然反手握住她手腕，他猛然睁开的双定定直视着她，眸底如闪烁着烈的光，令她到刺的灼。慕烟心惊如擂，意识就要后退，然而她手腕还被扣在皇帝手，皇帝轻轻一拉，她就一屈，跌坐在榻边。慕烟一时不知皇帝就只是突然醒来还是知她冒犯龙、甚至知她有不轨之心，不敢过多言语，慌忙低首垂，心砰砰直，后背渗冷汗。皇帝一时也没有说话，就只是倚榻凝看着边的少女，轻轻地握着她手腕。皇帝想，她从前是半不敢妄想，而今是敢想一却仍不敢在明面上，就只敢在以为他睡着时，悄悄地亲近他，悄悄地……摸他的手。皇帝想，她还是喜他的，尽不敢表，尽只敢这么偷偷摸摸的。皇帝这般一想，忽然觉“偷偷摸摸”四字真是巧妙，方才她偷牵他手时，仿佛手指不是停在他手背指腹上，而是轻轻拂在他心，直至此刻，他指尖仍似萦有她轻握时的柔腻，仍能觉到她当时的“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皇帝心不由无声轻笑。他看少女将垂得都快靠在膝上了，额也微微沁细汗，不知她是因为心恐慌，只当她是羞意难掩，也不揭她“偷偷摸摸”的事，为她能安心些，缓缓放开她的手，温声说：“将切好的橙拿来，给朕尝尝。”慕烟听皇帝如此吩咐，似是不知她有不轨之心，也不追究她冒犯龙的事，暗松了半气，但仍不敢掉以轻心。她应吩咐，将盛着新切橙的琉璃碗捧到榻边，见皇帝却不接碗，就笑看着她：“你先坐尝尝。”慕烟还在为皇帝“装睡”或是“突然醒来”的事后怕，这时不皇帝打着什么主意，也不敢违逆圣意，就“是”了一声，依皇帝吩咐，捧着琉璃碗坐在榻边，执银勺舀了一橙，缓缓送到。应是清甜多的，但慕烟不知味，她虽垂着抿嚼着橙，但能觉到皇帝目光一直落在她上，令她如坐针毡。忍一阵后，慕烟听皇帝忽然问：“还记得昨天那几个字该怎么写吗？”慕烟害怕若自己说不记得，皇帝又要似昨日握着她的手、几乎将她拢在怀、手把手教她，但也知一本来“目不识丁”的女，不该这么快就能学会那几字，就折回答皇帝的话：“婢还记得一。”

    皇帝将一只手摊开朝她，“写个‘容’字给朕瞧瞧。”慕烟看皇帝示意她在他手掌上写，虽心生厌，但心如此总比皇帝握着她手写好，就将琉璃碗搁在一边，作恭顺状，用指在皇帝手心书写。因怕显得过于伶俐会惹得皇帝疑心她先前是装不认字、而疑心她的份动机等，慕烟就在皇帝手心写“容”字时，故意写错了两笔。皇帝边看着她写边轻笑了一声，“‘容’字是这样写吗？”慕烟正要说“婢愚钝”，就见皇帝伸手向她，将她刚缩回的手拖到他面前，令掌心朝上，笑着：“该是这样。”皇帝一手握着她指尖，一手用指在她掌心一笔一画地端正书写着，似乎力很轻，像羽拂得掌心发，又似乎很重，像要将这个“容”字刻在她的手心，慕烟忍耐着等皇帝慢慢写完，看他抬问她：“记住了吗？”慕烟为皇帝能早放开她手，自是恭谨颔首：“婢记住了。”皇帝看着少女认真的模样，心漫漾开丝丝笑意，想她定会记住的，因为她心里有他。而他也是，握着她手不想放开，想再继续这般教她写字，或似昨日那般，将她拢在前握着她手一字字教她书写、一教她知书达理。他想与她久，从上元夜迄今，他与她相识的时间如此短暂，连一个天还没过去，却已想得久久。从未有过的，起初不过似小芽生枝，却在明媚蓬的意发，不多时就在暮时候盛开了满树的繁。意来得汹涌浩，却又非一时心血来，竟是想朝朝暮暮，从一笔一墨开始，久地远至一生。然而皇帝是启朝天，无论他有多想与她朝暮相伴，每日里都要上朝批折见大臣、被诸多国事缠的他，无暇亲她的教书先生。皇帝就只能特许少女每天可离御前半日，往文思堂读书认字。文思堂是人受教之地，堂讲师由通晓诗书、在有一定地位的官女官担任，能够文思堂读书的女太监也需经过严格的遴选。慕烟既早扯不识字的谎，就不能半途馅，只能谢皇帝恩典，每日里有半日不在御前当值，而往文思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