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ting春昼 -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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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不觉自己有任何比不上侄的地方,只想着或是启朝天份与他先前隐匿心意的举动,使她的心可能在向萧珏倾斜。还记得她曾说过,能侍奉他就已心满意足,不敢再生妄想。当时她还在他追问发了毒誓,说如敢生半分妄想,天打雷劈。侄不似他,总是待人亲和,明明白白地对人好的,生胆怯的她,或是因此才敢靠近永宁郡王,而他这皇帝天威太重,她只敢低低地仰望而不敢有半分亲近之念,就如她自己所说的,不敢生半分妄想。为了她能一心一意,皇帝开始明明白白地对她好,也想她改了不敢妄想的念,就看着她:“朕是皇帝,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有些事,你可以想,因为朕允许,明白吗?”前垂着的少女就低低“是”了一声,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他的话,有没有真将他的话听到心里去。皇帝瞧不见她的面庞,目光落向她垂在畔的一只手,方才为她手镯时握她手指的柔腻,仿佛还停留在他指尖,温如玉,似乎握住就不想放开。默然间,皇帝指尖微动。他转向紫檀御案走去,令少女跟过来伺候笔墨,将余的几本折批完搁到案角后,另铺开一张澄心堂纸压平,取一支白玉紫毫笔墨,执笔看向案边的少女:“单只添研墨,怎算得是伺候笔墨,朕有许多事离不得你,你得学会认字。”见皇帝示意她接过那支御笔,慕烟只能缓缓伸右手将笔接住。因她曾谎称一字不识,这时自然要小心些不痕迹,就真装作有生以来一字也没写过的白丁,连支笔都不知要怎么拿。慕烟就要假借不会拿笔的窘迫,说几句“婢愚笨”之类的话,将这支手山芋般的御笔放时,却听皇帝轻笑一声:“手势不对。”皇帝就牵住她拿笔的那只手,将她牵至御案后、他的前,而后一地纠正她的手指摆放,微有薄茧的指腹一次次似有若无地拂过她手指,激起慕烟心惊涟阵阵。慕烟已极厌恶恐惧,忍耐多时,终于听皇帝说一声“这样拿笔才对”,以为自己可以得到片刻解脱时,皇帝的手非但没有离开她已正确拿笔的手,还整个将她的手包住,人也从御座站起,就几乎贴在她后,清朗的嗓音伴着呼间的温气息落在她的耳畔颈侧,“朕教你写字。”慕烟已完全僵住,只觉官似都被封住,不仅被握住的那只手,甚至整条手臂、半边都已不属于自己,就只能看见皇帝握着她一只手,共同执笔,在纸上缓之又缓地写“烟雨”二字。慕烟极力封闭自己的官,使自己如尊泥塑木偶对外界毫无所,因只有如此她才能勉压抑住心的恐慌厌恨,努力忍耐皇帝如此对她,而不将心的仇恨恐惧在此刻全都倾泻去,毁了她将来杀死皇帝的可能。

    而皇帝则与她完全相反,几是将她拢在前、握着她手教她写字时,他的五似比从前清晰放大数倍,每一丝每一缕都能知捕捉得烈真切,如她白皙颈肌肤的细细幽香,如她几丝碎发拂在他面庞上惹动的酥,如她纤纤手指玉葱般的绵柔腻,丝丝缕缕似织构成香的罗网,意更将之烘得思盎然,通如舒泡在温泉里又有细密的燥意淌在他的骨血、汇聚在他的心。皇帝忽然想到“温柔乡”三字。他世家门,十来岁时就见纨绔弟放浪红尘,后来登基为帝又有了后,然而至今年纪二十有三,在面对女时还从未生过“温柔乡”的念,直至此刻才似乎隐有所。皇帝不由将她的手握得更,他并不是个习惯与人亲密的人,可这时却万般不想放手,边握着她的手,边任着心涌动,在“烟雨”二字之旁,教她书了他的名字。“恒容”,他一边写一边温声对她,“这是朕的名字,如月之恒,文礼之容。”这一日慕烟终于能值回到庑房后,立寻来清与香胰洗手。仔仔细细将手洗了一遍又一遍后,她犹觉不甚净,仿佛指间还残留有皇帝拂握过的,又一次将双手浸在盆里,几乎要使指腹泡皱。今日在清晏殿发生的一切,不啻于先前被皇帝拽浴池之事,对慕烟来说,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她边用力将手指搓洗地生疼,边努力平复厌恶的心绪时,见凝秋推门回房后,不坐歇息,而是忙碌地整理起她自己的衾褥衣裳等,不得不暂压绪,先疑惑问:“这是?”凝秋边打包着自己的事,边笑着回答她:“周总让我搬到别的庑房去住,你要一个人睡这儿了。”“不回来了吗?”慕烟怔,“以后我一个人住这里?”凝秋先,而后就又笑:“我想你在这儿也住不了多久,没几日应该就会有更好的去了。”凝秋话“更好的去”若有意,凝视她的目光亦意味,而态度堪称是恭谨的客气,“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你与我等不同,会是个有福气的,往后定然更加福泽厚。我是个枝大叶的人,这些时日与你同住,日常或有冒犯之,绝非存心,请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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