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ting春昼 - 第22章

    妃容稍缓，但眉间依然是郁缠结。被伺候着盥洗更衣，坐至镜台前卸妆时，她望着镜人姣好的相貌，以及为迎接圣驾心描绘的妆容，不禁幽幽叹了气，“婵，本不吗？”“娘娘自然貌，纯妃和仪妃加起来都不及您”，婵边为主取一支金钗，边压低声音，“说句大不敬的话，婢觉得您比元德皇后还要貌许多呢。”元德皇后是太宗皇帝的发妻、永宁郡王的生母，亦自独孤氏，是妃的嫡堂。妃自然知自己貌，若非如此，太后姑母也不会在一众独孤氏女儿选她，但陛不来，再又有何用，难要夜夜孤芳自赏不成？“本倒愿拿两分貌去换家世”，妃对镜抚着脸颊，叹息着，“若本和元德皇后同一支，都是太后娘娘嫡亲的侄女，而不是旁支庶的女儿，也许本一就是皇后，而不必这劳什妃。”婵宽主：“纯妃、仪妃虽是嫡、家世亦显赫，可几年也都只是妃位，并没越过您去，陛还是顾念着与您的旧日谊的。”妃虽在外人面前常要提几句与圣上的旧日谊，以显自己在圣上心分量不同，但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与陛的旧日相识真就只是表兄妹彼此认识而已，并没什么特别，故而婵的这句劝，实际起不到什么效果。妃仍是愁眉难展时，又听婵低声说：“依婢之见，娘娘实在不必忧心，这皇后的位置早晚是您的，太后娘娘难不愿独孤家再多一位皇后吗？”这话倒是说到了妃的心坎里，她也知自己能来、以及后的前途，与太后娘娘息息相关。圣上是太后娘娘的幼，太后在太宗皇帝还在时就偏疼圣上，圣上亦打小事母纯孝，太后与圣上母关系之洽，可为天慈母孝的典范，若有一日，太后娘娘执意要圣上立她为后，圣上定会遵从母后的意思。这样一想，虽然她份不及元德皇后，不能一就圣上的正妻，但她好歹是太后娘娘的侄女，能攀着太后娘娘，纯妃、仪妃有何可依呢。在婵开解，妃心愁绪终于消了不少。是夜就寝时，她反反复复想着太后与独孤家，更觉优势在她，翌日早早就去向太后娘娘请安，此后更是一日比一日积极侍奉太后，殷勤倍至。然而这日妃去向太后娘娘请安时，却见永寿的人，正捧着一幅幅画像予太后娘娘观看。那些画像上画的，俱是十六岁上的窈窕少女，妃一瞥见，心立时一咯噔，暗想太后娘娘难是在给陛选不成？

    想来合理，陛有后已有三四年，膝却无一半女，保不准太后娘娘会觉现在这些妃嫔不用，不能为陛开枝散叶，以至外竟有陛不行的言传开。为了陛能有嗣，为了堵住那些言，太后娘娘遂要为陛择选一批新的佳人？若只是选些旁姓人家的女儿，也就罢了，若太后娘娘再选一位独孤家的女儿，那她这个三四年，既无所又不得圣的妃，在太后娘娘这里，还有何特别呢？！妃思及此，心越发往沉。她定心神，如常笑向太后娘娘请安后，太后娘娘招呼她近前，并笑着问：“你来看看，这几家的姑娘，哪个瞧着最好？”妃走近侍站在太后娘娘边，向人们捧着的四五幅画像匆匆扫了一，见她们虽个个是世家大族的嫡女，一的容貌丽、家世显赫，但并没有独孤氏的，暗暗松了气，假装认真赏看了一番，陪着笑：“臣妾瞧着个个都好，实在挑不筹。”微顿了顿，又觑看着太后娘娘神，似打趣说：“不若请陛来瞧一瞧。”太后娘娘笑睨了她一，“胡说，给韫玉选妻，他一个叔叔的来瞧什么！”妃小小试探后，见太后娘娘原来不是在给圣上选，心立时喜起来。她忙笑着向太后娘娘告罪，又说了些永宁郡王已大成人、是该娶妻成家的讨喜话后，对太后娘娘建议：“娘娘若看了，何不请郡王殿来亲自挑选？”太后娘娘叹了一声：“韫玉这孩心柔，看什么都是好的，在他亲自挑选前，得哀家这个祖母的，先给他把把关，把些品不佳的先筛去，免得他不慎选了个河东狮郡王妃，闹得家宅不宁。”妃“是”了一声，十分敬服：“太后娘娘思虑远，是臣妾想得浅了。”当就和太后姑母认真品评起各家闺秀的相貌才学等，将刚殿时心的疑虑忐忑全抛到爪洼国外了。紫宸，太监忠捧着新沏的茶，正往圣上召见大臣的勤政殿走，迎面见女姜烟雨走了过来并对他说：“你师傅像正有事找你，这碗茶，我替你去送吧。”忠记着师傅暗地里的嘱咐，心里知圣上喜姜烟雨在跟前伺候，就笑着应并了声“有劳姑娘”，将茶盘捧在姜姑娘手，转寻师傅去了。如今已是二月初，慕烟在御前当差有十来日了，将端茶递这一类的简单伺候差事，已得十分娴熟。低首勤政殿如仪奉上茶后，她就垂首退站到一边，似是没知觉的泥雕木偶，然而专心凝神，一字不落地听着殿君臣商谈的诸多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