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胜万全 - 第84章

    “不用，谢谢，找不到我再回来寻求帮助，谢谢你。”这是夏小满今年第二次来殡仪馆，实际上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三次来，第一次是在两年前，张谷在医院痛苦的走完她的一生，夏小满在两位师傅的伴陪替她举行简单的葬礼，也是那次夏小满才知桦市这边火葬场是在殡仪馆里面，属于殡仪馆的设门。骨灰寄存在殡仪馆的后山，两年前他亲手寄存张谷的骨灰，送走张谷并没有他想象的难过，对张谷来说经历过最痛苦的癌症晚期，死亡无疑是一解脱，而夏小满，作为一个全程见证过她痛苦的人，很多次甚至会想亲手替她了解这痛苦的一生，因此，张谷的葬礼他很平静，几乎没有浪泪。葬礼过后半个月，夏小满在一次煮排骨汤时对着厨房门问：“妈，放木瓜吧，加了木瓜汤喝起来的是甜的。”没有人回答他，那个每次他饭坐在门看着的人再也不会应他一声，那天，夏小满蹲在厨房嚎啕大哭。今年八月，冯师傅因肺炎过世，冯师傅的骨灰是他一个人捧的，张师傅没来，他在家生气，对着冯年的遗照骂他不守信用，说好的要比他晚死，怎么就走在他前。冯年走后半个月，张鹤龄老爷痴呆愈严重，经常穿着冯老爷的衣服，拿上他的烟杆在门坐着，小满唤他张师傅，会被他斥责没大没小，让小满喊他大师傅。小满白天带着他摆摊，晚上直播算命，日艰难又平静的过着，直到一周前，小满好早餐端去给老爷，唤半天没人应，一摸，早凉了。至少他走的时候没有痛苦，这是夏小满唯一的安。三个骨灰盒排在同一列，夏小满抚摸着上面的名字，想哭，哭不来，“妈，大师傅，张师傅，你们都走了，我要去哪呢？我现在要什么？”回市区的家需要转三次车，先坐车到山，转乘105路车到桦市图书馆，再换233路到达他所居住的城村。到山，站台前只有夏小满一个人，私家车，夏小满数着来回已过去七辆私家车，105迟迟不来，上一次明明等的也是105，难不成改路线了？没人经过，找不到人问，夏小满打开beeyes，申请视频连线，请求志愿者的帮助。周聿白的手机在桌上震动着，他正在合警察调查关于周成宏涉嫌cao控价一案，十五分钟后，调查结束，送走警察，看到beeyes通知显示十五分钟前接到用名为“彩熊猫”的朋友向他起视频求助，beeyes有个特，几秒没接电话，电话自动转给其他志愿者。至今为止，周聿白在beeyes上帮助过67次视障人士，每一次，他都会想，对方会不会是夏小满。夏小满，夏小满啊，三年了，不知你在哪里。想起他，周聿白总会不自觉的看向窗外，不知他现在在哪，不知他好不好，周聿白想尽无数办法找他，世界太大，周聿白总是在想，是自己还不够大，找不到夏小满藏在哪里，找不到夏小满的消费记录，乘坐通工的记录，，他就像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一夜间失去所有信息。

    你的睛助理敲门：“周总，老周总请你过去。”周聿白放手机，抬手看表：“好。”夏小满终于坐上车，起风了，有冷，上车后司机见他拿着盲杖，停来引着他坐到座位上，夏小满又觉得其实也没那么冷，beeyes上的陌生朋友会在帮助他，公车司机会特意等他坐稳才开车。回到城村的家，没有师傅们的咳嗽声，没有妈妈虚弱的等候声，屋里安静到夏小满耳刺痛。他抱着三张照片盖上师傅留给他的军大衣躺在床上，以后，以后他还能什么呢？张谷临终前一再嘱咐：“去找周聿白吧，他是他，林百合是林百合，他们不是一个整，以前是我太固执，我被心结缠的太死，这些日我早想通了，小满，你去找他吧，他会照顾你，你答应妈妈，一定要去找他。”可是，要怎么去找他，绕开张谷，绕开林百合，依旧不适合去找他，那年走的绝然，他肯定很恨自己，小满幻想着再次见到周聿白的场景，傲的他冷凝视夏小满：“你当我是什么？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我已经结婚了，你就是个骗，以后不要再现在我面前。”迷迷糊糊陷梦魇，梦里回到他带着师傅和母亲离开的那天，他们被司机送到雁城，那里有林百合替他安排好的房，夏小满没有住，在司机走后带着师傅们坐上租车，租车师傅问他去哪里。当时他有些懵，问师傅：“我也不知，你知哪里的适合老人住吗？我想带我家人去住一段时间。”司机师傅：“来渡假啊，隔的桦市吧，离这里两百多公里，那里空气好，没有工厂，没有工业污染，消费也低。”“医疗呢？”“这个不太清楚，小城市，肯定跟大城市比不了。”小满问师傅和母亲：“那我们再换别的地方吧。”母亲却说累了，想尽快找个地方安顿来，最后，他们被的士师傅送到桦城。靠着周聿白的三十万，师傅和母亲生活上没有受过亏待，梦里的景象越来越粘稠，夏小满的思绪却逐渐清晰，是的，他想起来了，他不能死，欠周聿白的钱还没还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