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乌子后人 -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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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唱腔与表演都极为致,扮相令人惊艳。既有的天赋,又有持与努力。在父母早逝、家落之后不得已尚云社,靠登台亮相唱戏谋生。没了后台之后,很快遭到了师兄弟的嫉恨,受到排挤,后因尚云社老板不敢得罪权贵竟将他推去陪酒。

    他不甘忍受军阀、富商大贾的污言秽语脚,卖了祖宅后远走他乡,最终停留在了城苏州城,被云游收留。从那之后他一心只攻医术歧黄之术,不再接戏曲。

    直到秦俊儒二十三岁那年,在小师弟洛九衣十六岁的生辰。为了哄病榻上的小师弟开心,他翻了压箱底的淡粉帔帛,绾发簪,面,扮成未阁的娴静少女杜丽娘,唱了一段《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唱功虽不及年少时,也是华丽婉转,再加上婀娜多姿的段舞步,看得小师弟拍手叫好,脸了久违的笑意。

    洛九衣在很久以后才知师兄曾经厌恶重拾戏份,连最喜的戏曲都不愿去听了。不过是为了博自己病榻上一笑,放弃了心的厌恶,扮起了青衣,在他面前咿咿呀呀地吊嗓,学女向他抛媚,让他在那刻忘记了病痛笑泪。

    “师兄……”洛九衣喃喃地喊,两半睁却没见到秦俊儒,竟是莫名有熟悉的朦胧的潇湘馆景象,有门有窗,回廊挂着鹦鹉,纱窗外竹影吐翠,摇曳婆娑,偶一开窗,竹叶伸屋里,清雅凄清。

    “消磨却三生绮陌天,领受了半晌和境,一霎风光,一霎凄凉景,可怜他谪蓬山,移来绣岭,本来是孤苗悴叶恹恹损,禁他雨雨风风,酿就了红颜薄命,空留这护幡拂护铃,尚兀是送丁丁隔远声……”

    听秦师兄说过,“黛玉葬”唱得好的人会采用这样的低弦低唱,韵味醇厚,低回婉转,稍稍一用劲,就挑了上去,这样低之间,增了戏曲声腔的彩。

    图门玉卿本就是人胚挑,面貌清秀,扮戏来妩媚艳丽,大睛双,脉脉,一个转一个抬,就惹得观众拍手叫好。

    洛九衣透过纱幔看过去,图门玉卿扮演的林黛玉,面前搁置着一张太师椅,太师椅上大金刀坐着一个赭红军装的男人。显然这屋里除了纱幔后榻上一动不动的自己,就只有那军官是唯一的观众了。图门玉卿单独为那人唱了一戏。

    洛九衣眨了眨,能看到那军官眉拂天仓,印堂接正,双颧并起于峰峦。陈书贤告诉过他,若眉如新月,而拂天仓者,则其主聪明贤能,近贵也,若印堂宽隆,上接正,而光平泽者,利于官禄,若二颧,其人有呼聚喝散之威也。

    他声音洪亮,元气充足,鼓掌赞:“好!玉蝶姑娘果然是个妙人儿!赏!大大的赏!”

    图门玉卿曲膝谢恩,细碎步伐走上前,嫣然一笑:“荆将军,玉蝶这就告退了,还请将军务必好好享用屋里的另一个妙人儿,别辜负了玉蝶的良苦用心。”

    赭红军装的荆将军哈哈大笑,大手拍上图门玉卿的肩膀:“玉蝶姑娘有心了!很好!去领赏吧!本将军不会亏待你的。”

    “是!谢荆将军。”说罢又伏了伏,一边轻笑着一边走了去,还特地关了大门。

    大门砰的一被锁上,洛九衣心尖一颤,想要挣扎却浑都动不了。那荆将军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甚是威武雄壮,像一座大山似的,大踏步迎着榻走上来,洛九衣心如擂鼓,与那荆将军双目俩俩对上的一霎那他的心脏几乎腔。

    荆将军走到榻跟前,居打量了他几,忽然猛地抬手掀开了薄被,洛九衣一闭上了双咬得发紫。

    等了好一会儿没再有任何动静,洛九衣颤颤巍巍地掀开了,发现那荆将军退后几步,双手叉在前,见他睁后才:“原来是个带把的,还当是个女人咧。看你这样,不是戏伶人也不是劳什小倌啥的吧?不过这幅绝,老一个不喜男人的看了也心得厉害。”

    洛九衣努力了半天才从零丁声音:“这里……是哪里……”

    荆将军皱了皱眉,转走到圆桌前倒了一杯茶,拿到榻前的案上放:“来,喝一,估计你也是了那小娘们儿的寐烟了,现在上没啥力气吧,再等会儿就好了。玉蝶那女人年纪轻轻可不简单,上的空心簪珠钗里时常装着寐烟的烟尘,一到活人就会随着活人的呼鼻,大概有七八个时辰的药效吧。”

    洛九衣睁大了睛,不可思议地瞧着这位得像只猛虎似的荆将军:“你……果然不是坏人?”

    “噗……哈哈哈哈!”荆将军听了他的话捧腹大笑,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烂漫,“这位小公,恐怕是供养在里的小贝勒吧?难不成姓新觉罗?啊哈哈哈!”

    洛九衣被他笑得有些尴尬,耳微微发红,咳了一声:“玄门人不打诳语,在的的确确是八旗旗人后代,自上三旗正白旗,旗主乃是努尔哈赤第八皇太极。”

    荆将军笑声嘎然而止,像是嗓被堵住了似的,一蒙住了:“皇?皇太极!”

    洛九衣手指小幅度地动,指尖的力度仿佛又回了过来,他开:“可惜被称作八旗弟的,自清末开始名声就不佳,只贪图享乐,男的打茶围,蓄画眉,玩戏曲表演,赌博,斗蟋蟀,坐茶馆,一天到晚尽是忙着吃喝玩乐。就连女也各有各的闲混过日的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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