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 - 第九十一章戥秤难平

    梁予馥见庞大人一如既往的淡然，她放笔，心怦然无比，说起话来，自然是没来由地张，可她心尚有疑问未解，自是直问:＂那大人为何只买女尸？买男尸不行吗？男女授受不亲，死了也是的。＂

    庞郁微，他承认自己是违背世俗，了惊天骇俗的事，可他也没想过替自己辩解，只是说了自己的念，＂我承认，买女尸确实是为了私心。我自是无法单凭假想跟几句模糊不清的释义，便胡开药方、针，拿女患者的来胡作为。＂

    接着，他坦然地诉说:＂书向来同世俗一般是男尊女卑，从古自今的医案与药方，均以男为例，鲜少有女者。在医画图解上，对女的解图更是遮遮掩掩，不如男的案例，总是打开窗说亮话，更是细靡遗，把细节娓娓来。＂

    ＂此等差别，会造就男女在治病上，有着原始上的不平等。为医者，既是对男更为熟悉，那对于女患者的病，自然更容易忽视，甚至导致病延误。若是医术尚有不足，亦是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的医者，更是难以替女患者瞧病。若是偷懒，未加思考的医者，便直接拿男法来医治女。＂

    ＂自然可见，女若是有恙，她们第一个念便是寻求偏方自愈，亦是听信骗财骗的贼胡作，最后导致病耽误，死亡。＂

    庞郁语毕，自是从容自得。

    他少年在少室山跟着至诚真人习医时，曾见过跋山涉千里的人家，携带女儿到少室山找瞧病。可少室山素来谨守礼节，不止严禁女山，更是狠心拒绝女求医。

    庞郁当时不懂，为何要固守礼节于人命呢?

    少室山乃修之人，却如此差别待遇，这般刻薄厌女，岂是大所求？

    至清真人听着他的质问，却娓娓来一个故事

    他师弟至渊曾在山救治一女，见女伤重，命悬一线，他只能视男女大防而无，私自替女止血疗伤，未曾想这女在养病其间，对至渊渐生愫，病愈之后更是以贞洁被毁要求至渊弃还俗，迎娶于她。

    至渊自是不愿，他婉拒女之后，女以死相，崖虽未损命，却落得半残废，双脚短不一。

    岂知女是私自逃的官家女眷，她兄知其此事，憎其少室山害他妹妹，便暗通衙门，替妹妹报仇。

    在一日夜里，府兵衙役团团围困少室山，要拘捕至渊。

    至渊在众师兄弟的袒护之，摸黑从山上逃，从此音讯全无，落不明。

    少室山从那会便开始，不允任何女上山问病祝祈，杜绝一切宾客。

    少年庞郁那会听完这个故事，只觉得万般不解。

    药王孙真人曾书:自古名贤治病，多用生命以济危急，虽曰贱畜贵人，至于命，人畜一也。损彼益己，同患，况于人乎！

    求与行医，自同是大于心，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既是如此，又何必分男女尊卑呢？

    可他自小在贵胄之家，自是早慧，见惯了人义理与君臣父兄之低上，明了女难为，也难违俗律。

    世事更是犹如难以戥秤，难以齐平，何以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