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岛的人 - 离岛的人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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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耳边不断重播应和方才的那句话,明明是在说钟表,可是他总觉得那句话在自己和应上也是一样的。

    他们已经分手四年,应和也有了新的生活。

    或许在刚分手的时候,应和也曾有过两人能够重归于好的期待,任惟能够从国回来的期待。可是四年过去,当时再再重的期待,如今又还剩多少呢?

    念书时学过的那句,“买桂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原是这样的意思。

    应和将从院里摘的小番茄放在方清洗,洗着洗着了神,小番茄掉,弹了一去掉在地上,骨碌碌上几圈,正好到刚走厨房的任惟脚边。

    任惟弯腰将那颗小番茄捡起来,顺手拿过来放在冲洗,而后丢一旁的盆里,不经意地发问,“这是要什么?”

    “糖拌番茄,吃吗?”应和偏看他。

    “吃。”任惟待在厨房没走,“还要什么,要帮忙吗?”

    这话放在从前,应和会直接把任惟从厨房请去,毕竟让这个十指不沾的大少爷厨房,只会引发一系列的灾难,但如今他已经吃过任惟的饭菜便不会再有这样的忧虑。

    思忖片刻后,应和决定让任惟挑选今晚用来装菜的盘

    任惟并未对应和的安排提异议,认认真真地打开消毒柜,挑选了一个晶玻璃碗用来装糖拌小番茄,两个荷边的圆盘用来装菜脯和清炒芥蓝。

    “还要一个装汤的。”应和看完任惟挑选来的盘后,补充了一句。

    任惟又重新打开消毒柜,从来一个的双耳汤盆,“你还要煲汤吗?我们两个人吃四个菜会不会太多了?”

    “嗯,要煲汤的。”应和看着任惟挑选了自己最喜的一个汤盆,慢慢地转开脸,认真洗着盆里耳朵菠菜,“我们这儿饭前都要喝一碗汤的。”

    “哦,是吗?我有个广东的客家里好像也是这样。”任惟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只是一并想起来的还有另一句,“他还跟我说,他妻经常会给他煲汤。”

    他这句话将应和吓了一,手的菠菜叶都无意掐断了两

    于是说错话的任惟在一刻,被应了逐客令,赶了厨房。

    厨房的玻璃门地拉上之后,只有应和自己听到他腔里不太平静的、飞速加快的心

    该死,好像是被占了便宜,但怎么更像是被一语的?

    任惟估摸着应和快好的时候,过来敲了敲玻璃门。

    玻璃门拉开,和半张脸,冷冷淡淡地看着他,“什么?”

    任惟这人胜就胜在低速度很快,且态度相当诚恳,此刻像只耷拉耳朵的大狗一样站在外面,小声地问,“需要帮你把菜端来吗?”

    老实说,扮可怜这招虽老,但妙就妙在应和恰好就吃这一,把玻璃门又拉开一些,让人来。

    三菜一汤端上桌,两人正好落座时,墙上的钟表又一次报时。

    应和愣在座位上,就见任惟自然地给他舀了一碗汤,递过来的时候看似随意地了句,“钟表好了也不是坏事吧?觉会让每一天过得更有仪式。”

    应和捧过汤,轻轻地了一气,“怎么说?”

    “你想,有时候一天来都很普通,说不定过了一段时间你就忘记这一天发生什么了。但是如果有钟表报时,你可能就会记得听见布谷鸟声音的时候,你正在什么。”

    “比如,午七半,你和我正好回到家。”

    “八半,你和我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晚饭,我给你盛了一碗汤。”

    任惟说完这些,大地喝了一的汤,发很满足的声音,“应和,你煲的汤好好喝。”

    其实想一想,人生就是由这样那样的无数个瞬间所组成的,像小孩捡石,平平无奇的被丢弃,奇形怪状的被留,将袋装得鼓鼓

    这样的瞬间就是一颗会被应和放在袋里,舍不得丢掉的石。这样的场景让应和觉得温馨,久违地萌生朦朦胧胧的、类似“家”的觉。

    是柴米酱醋茶,是人间烟火气。

    这觉在应和小的时候,父母在世的时候拥有过;在去到北京,和任惟相住在小小租屋时也拥有过。

    只是这样的两个“家”最后都毫无例外地崩塌,他不得不试着接受,或许自己的一生就是注定要颠沛离。

    世间好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应和懂得这样的理。

    夹起一块糖拌小番茄放嘴里时,应和觉得很酸。

    明明放了很多糖,却不知为什么尝起来会这么酸。

    在这样的酸楚,应和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好像不希望任惟离开了。

    [应和的日记]

    2023年7月8日

    任惟来离岛的第一天,我希望他赶快走。

    任惟来离岛的第二天,我希望他留来。

    说不清究竟是我太过善变,还是一事本就令人捉摸不透。

    我也以为我是恨任惟的,但原来,不过是恨的一叠加态,叠加在一起是完整的,崩塌时是散落一地的恨。

    有多,才会有多恨。

    任惟在用他自己都不知的方式,一重新拼凑我们的,重新填补残缺的我。

    第12章 “应和,你舍不得我走?”

    天晚上不知怎的没睡好,迷迷糊糊合了两,也不知算睡了还是没睡。听得隔养的叫了两声,应和便半睡意也没了,索从床上爬起来。

    他正端了个搪瓷杯半眯着蹲院里刷牙时,外突然传来十五的叫声。

    应和听见响动抬看去,就见铁门隙里显张人脸,是武凯。

    “和哥哥,我今早多了,你吃吗?”武凯嗓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朝气。

    应和吐掉嘴里的泡沫,“你来呗,门没锁。”

    “诶。”武凯应声,将门上挂着的锁解来,推门走来,不放心地嘀咕了一句,“哥你咋晚上睡觉不锁门呢,多不安全,万一有人偷东西怎么办?”

    应和嫌他事多,给他翻了个白,“我家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谁偷?”

    武凯嘿嘿笑两声,“咋没有值钱的?你画的那些画不是可值钱了么?”

    应和漱了,走屋里将搪瓷杯和牙刷都放了,这才回,“你又看不懂,知什么值不值钱?”

    “我怎么不知?那要是不值钱,你还能安安静静在咱们这儿每天想嘛,吃穿不愁的?”武凯人似的叨叨。

    应和被他逗笑了,“在这儿又不着什么钱,你瞎琢磨什么呢。”

    武凯环顾四周,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上忽地挨了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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