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绒 - 第94节

    车帘垂，灯还燃着，幽幽照亮一四窄室，一本琴谱静静躺在断弦旁。

    皇后百无聊赖地翻了翻，神定在白皙的手指上，看了会儿，似乎看到白皙之抹不去的红，叹了气，收手回来不再看，她抚着早已凉透的手炉，在车碾动的一瞬间自言自语似的开：“说了没有赢家……明日，又是个晴日啊。”

    镜园里的摆设没变。

    封暄和阿勒站在檐，风里偶尔递来只言片语，谈的是山南航拓之事，龙可羡对这些事儿没有兴趣，她望着瓷缸里的小红鱼。

    “烬三……”司绒回想着那几纵跃离去的黑影，“你说他像在戏吧，他面上比谁还诚恳，方才像是真愿意付大代价救他母亲一命，但你说他真有此等孝心吧，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龙可羡翘着木勺，她从不喂鱼这事儿，脑里想的是这指的鱼儿，若是要烤，恐怕连鳞都不用剐。

    闻言：“不对劲就对啦，今夜我若不到，他或许会把半座蓝凌岛连同东西航都抵给你们太，但真救回去呢，黎婕落个什么场都不好说。”

    司绒升儿兴趣：“你与黎婕有仇？”

    “仇……算不上吧，”龙可羡垂，片刻后轻轻说一句，“但黎婕还是死了好，你明白吧，有些人活着就代表无限的祸患。”

    这是不多说的意思，黎婕叱咤蓝凌岛十数年，隐退后该闲不闲，也招人恨呐。

    司绒没再问。

    今夜月也静，像浸在天河里淘洗过几遍，清清亮亮的冷银从窗扉来，在瓷缸里倒映不甚饱满的弧度。

    司绒撑着瞧这位嫂嫂，她的脸偏小，五官铺得刚刚好，没有多余留白。

    一骄恣，一天真，一不羁。

    颈项生得极了，京城的寒冬腊月里，她不穿袄也不披大氅，只着单薄的浅蓝衣裙，那截颈项就像海里攀的一弯月，弧度完，莹白细腻得让人……想咬一。

    怎么说呢，她让人着迷。

    天真的样貌带来无害的错觉，神里着些许不谙世事的残忍，带来另一饱禁|忌的诱惑。

    初初看，想要把她纳羽翼好生呵护，多瞧一，便会想要琢磨如何驯服她，驾驭她，然后在这过程被她反吃死。

    司绒还没忘记龙可羡手时，那纤细腕掌里爆发的惊人冲击力。

    可是此时此刻，那冲击力被收敛了，通过一只木勺，搅着瓷缸里的风云，让小红鱼在萍钱狼狈地左躲右藏。

    “……”司绒瞧着小红鱼可怜得很，立刻伸手摁住了龙可羡的手，“饶过它吧。”

    “好呀，”龙可羡把木勺一搁，可好说话了，她任司绒打量了这样久，也想与她说几句话，便往司绒边挪了儿位置，两人肩臂挨着，龙可羡悄声问，“我听个女将军讲，北昭遍地都是乐，你来了这些日，可知都有哪些乐？”

    “女将军？”司绒忙把瓷缸放回几，坐回来时斟了一杯茶给她，笑，“若是姓的女将军，多半是唬你的，她只在姓纪的男人上找乐。”

    “啊。”龙可羡很失望，男人有什么乐，遇上那半羞愧都没有的，只会逮着人兴风作浪，再大的力气都会被吞得半儿不剩。

    “我见过你，”司绒看她耷拉脑袋便想笑，她伸手比一个小框样，“你的小像，据说，你是我嫂嫂。”

    “不是，决不是，”龙可羡一愣，严肃地否认，“我还未成亲呢。”

    “不是什么？”阿勒从外走来，自然地抚了龙可羡后颈，收手时还了那截月弧，有儿意犹未尽的意思，“谈什么呢。”

    龙可羡震惊，飞快地看了司绒，脸颊立刻浮红，连带眶也红了一圈儿。

    “哦，忘了。”

    不能摸。

    阿勒短促地笑一声，连装都不装，浪劲儿已经搔到人心了，贪毫不遮掩地敞给龙可羡。他把司绒拎到一旁：“斟杯茶给哥哥。”

    自个儿挨着龙可羡坐，把她的指放到鼻尖轻嗅，着虎牙，像是随时都想咬破她的，掉血，得净净，然后用力地欺负她。

    “我我我我我，”龙可羡想回自己的手，还想把耳朵罩个严实，更想捂住睛不要看他，我了半日脆换了个座儿，挪到另一边，挨到司绒边去，认真地说，“我喝茶，我要坐这儿。”

    你他娘的……

    司绒才从这一幕神来，她不敢置信地指一记阿勒，看他简直就像看挑唆人动的浪，再看龙可羡，就像看一只被坏勾得七荤八素的兔。

    龙可羡是真纯呐。

    阿勒是真坏胚啊。

    司绒拉着龙可羡的手腕，把茶壶移过去给阿勒：“唤我斟茶？惯的你。”

    阿勒看着司绒，心想又是一个被小骗吃死的傻。

    此时封暄安排完几件要务，一屋发觉司绒左手边坐了人，右手边也被占了。

    阿勒这人，瞟了封暄的神，趁机拉起龙可羡就往外走，司绒拉不及，只能看着坏胚牵走兔，兔耳朵红透了，隐约有几句什么——

    “骗人的乐……”

    “那有什么趣，我教你……”

    “你就会咬，我不要再学了……”

    “……你不喜？”

    “……喜。”

    “那还学么？”

    “学……不，不学！”

    “迟了。”

    “……”司绒捂住封暄的耳朵，“家门不幸，非礼勿闻。”

    “公主想学什么？”尘埃落定后，司绒两离两回镜园，封暄心说不上的酸甜，像被人拿着劲儿住了，他反手合上门，连带月都隔到了窗外，不允它窥伺。

    而后把司绒抱到桌上坐着，凑首来住了她的，糊地说：“同你这个哥哥少学，都是些歪门邪的东西，孤教你……”

    恰到好

    司绒尖被咬得又又疼, 都能尝到儿血味了，她费力地躲，封暄便乘胜而追，吻得她汗了鬓发后才松开手。

    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封暄揩掉了司绒的薄汗, 余光将屋巡一圈, 到里间去起灯。

    绢灯换了新烛，油座添够了油。

    光线一一亮起，像归巢的燕尾拖动光带，扇动的都是掩不住的旧日思念。

    一些记忆里被惯忽视的细节涌上来, 这些灯盏亮起的次序、在屋里张起的光线, 到全燃后形成的柔光，连同光里朝她走来的人。

    都那样熟悉, 熟悉到刚刚好。

    这是不作声的投其所好，是藏在手心里碎的细节, 好招人。

    “我一直以为，屋里的灯是侍女摆的。”司绒的汗都消了，可心发。

    “嗯？”封暄不知她心起伏，自然地抱起人, “还有谁能把灯摆得这样合你心意？”

    话里有难得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