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与狗 -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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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霞是不怕鬼的。

    她说她自小习武,杀过山贼,除过恶霸,浑最大。

    唐娴说:“不,你的命最大。”

    匕首几乎刺穿肩胛骨,受那么重的伤,简单上药包扎后,竟然没有大碍。

    烟霞想了一想,:“这话没错,那贼人手这么狠,我还能活着,的确是命大!”

    “什么贼人?”

    烟霞:“我仇人!是个烧杀抢夺,目无王法的恶徒!”

    那会儿她方从昏迷醒来,张就是咒骂,说她仇人如何心狠手辣,滥用私刑、杀人如麻,把人凌迟了喂狗、活人骨箫等等,什么事都来,是个十足的畜生!

    唐娴一个大的,哪里听说过这么残忍的手段,听得一愣一愣的。

    “官府不吗?”

    “他有权有势,官府不敢!”

    烟霞话有几分真假,唐娴不知,但能狠心对一个姑娘死手,这位贼人一定很难惹,务必要小心躲避。

    现在想来,烟霞说仇人被引了京城,是谎话,让她来找岑望仙求助,是个陷阱,唯有他仇人无法无天这一是真的。

    ——唐娴很确定喊救命后,衙役向她看了过来。

    对方是当着衙役的面把她掳走的……

    她不知前光线太暗,无法视,便脆闭上了,努力保持镇定。

    翌日大早,阁楼书房里,云停正在理文书。

    庄廉找来,:“那姑娘心无城府,从品貌仪态和气度上看,像是个落魄的千金小。她好心救了烟霞,烟霞既知岑望仙是外细,怎会把她送狼窝?”

    在庄廉看来,烟霞顽劣,但并非恩将仇报之人,不该让救命恩人冒险的。

    “除非她猜到岑望仙已落在公。”

    庄廉大胆猜测,再次疑惑:“还是不对,她知岑望仙在公,还让人易容成她的模样寻来,这不是生怕人到不了公你手里吗?”

    烟霞偷了云停的东西,曾经,云停是当真想杀了她的。

    唐娴扮作烟霞的模样,无异于一盏明晃晃的烛灯,在踏京城的第一步就被发现了。

    未捉拿她,是想通过岑望仙烟霞的藏,结果不如人意,但好歹证实了烟霞未通敌卖国。

    当务之急是找到烟霞,取回被偷走的东西。

    唐娴是唯一的线索。

    “烟霞就不怕公对人用刑问吗?她笃定公不会对那姑娘用刑?还是笃定那姑娘宁死也不会卖她?”

    庄廉猜来猜去,把自己糊涂了,“烟霞鬼主意多,八成另有谋。公你说呢?”

    云停翻看着文书,对他的猜测不置可否,只问:“搜了吗?”

    “搜了,咱们这边没有丫,是请街卖菜阿婆过来的。阿婆狮大开,要二两银,属磨了半天,咙冒火,才给讲到一两半。西南王府的人,二两银都抠抠搜搜,说去谁信啊……”

    “啪”的一声,云停把文书扔了。

    庄廉瞅瞅他铁青的脸,嘴闭上,再张开:“包袱里除女,另搜二十两银,一张素面帕,还有两颗玛瑙贴藏着。那玛瑙我没见过,看成很贵重,能卖不少银……”

    云停语气极差:“收收你的穷酸样。”

    庄廉愁苦叹气。

    他知云停不是嫌他抠搜,是不齿他觊觎一个姑娘的财

    的确很丢脸……

    庄廉为自己辩解,耳尖一动,从小窗看见侍卫领着唐娴过来了。

    唐娴已恢复原本面容,穿的还是皇陵那一素白衣裳,跟着侍卫穿廊过桥,悄悄打量着沿途景致。

    时值三月,湖边绿芽始发,上面还挂着晶莹的珠,在柔和的日光,闪烁着耀光芒。

    一路走来,未见侍婢女眷,唯有冷冰冰的大侍卫。

    就连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也都是庄严肃穆的格调,唐娴没看全,从布局上猜测,这是一座古朴悠久的宅邸。

    能住在这宅院里,主人当是权臣,并且不输当初的唐家。

    唐娴把四年前的记忆翻找来。

    是白太师府?

    不,她以前去过,太师府的建筑更偏南方,不是这板正风致。

    仔细再想,当初祖父几乎是一手遮天,京城名号的人,每逢后宅设宴都会邀请她母女,唐娴确认,她从未到过这座府邸。

    她在皇陵隔绝太久了,对京城近况一无所知,此时满本猜不这人的来

    审问

    “我家是禹州小商,父母急病,我不了主,就带着仆人来京城寻找兄。路上了意外,家仆走失……烟霞姑娘是偶遇到的,她为报恩,让我扮作她来找岑望仙的,说岑望仙能帮我寻人。”

    唐娴低着,因为说谎,声音很低,语速缓慢。

    这是她想了整夜编来的故事。

    她看来了,岑望仙也好,面前的年轻公也罢,都想通过她寻找烟霞。

    她有两选择,一是告知他们,烟霞就在皇陵北面的孝陵里养伤。

    这么一来,她自己的份也暴了。

    她份特殊,论辈分,当今圣上也得喊她一声皇祖母,可偏偏又自罪臣之家。

    擅离皇陵,获罪的不仅是她与皇陵的妃嫔、侍女、侍卫,她远在禹州的亲人也难免于难。

    这条路行不通的。

    她唯有替烟霞保密这一个选择。

    “昨日不是和岑望仙说烟霞在你家养伤?”庄廉质疑。

    书房外,侍卫挎刀守着,书房,两个男人盘问。

    光是这境就让唐娴有很的压迫,她不敢抬,心虚:“我怕他不肯帮我,骗他的。”

    庄廉摇:“漏,骗小孩还差不多。”

    唐娴听得心急,这是她琢磨了半宿编来的,哪里有漏

    她两手攥在一起,没听人说话,为了增添说服力,着重讲起与烟霞的相遇:“我说的都是真的,半月前,我在城西佛光寺后面的竹林里遇见烟霞,她左肩受伤,匕首再向几寸,就要刺心脉了。”

    “她说有人在追杀她,不肯就医,让我帮她寻了草药敷上。之后、之后她就让我扮作她来见岑望仙……”

    烟霞受伤是真,佛光寺的竹林也是真的,以前她娘带她去烧香拜佛,她亲见过。

    半真半假,这么详细,还能有什么漏

    云停的目光原本停在手文书上的,此时忽地搁文书,问:“你兄叫什么名字?”

    唐娴:“……孟竹。”

    她又说谎了,寻人是真,但这人不是她兄,甚至不是男人。

    去年年关,负责看守的老太监犯了风寒,趁着那会儿监守不严,有位孟夫人托侍卫给唐娴递了信,说她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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