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一叶扁舟飘
在玄武湖的湖面。
崇祯与
弘图一人一桨，将扁舟划向湖心。
弘图环顾四周，只见尽是白茫茫的
面，方圆百步以
除了他们这一叶扁舟，再见不着其他的舟楫。
一个念
，便不可遏止的从弘图的脑海
升起。
如果此时
翻这叶扁舟，有没有可能令圣上溺毙？
正思忖间，耳畔却忽然响起崇祯似远实近的声音：“阁老，你是否正在犹豫，要不要翻这叶扁舟，与朕同沉于玄武湖底？”
听到这话，弘图便果断打消了这个念。
先不说他年老
衰，有没有能力把船翻。
就算真把小船翻，大概也只能溺毙自个。
真要是这样溺死了，只怕是很难把赃泼到崇祯上。
毕竟崇祯若是真想杀他，大可不必艘小船把他送到玄武湖的湖心。
轻哼一声，弘图说
：“老臣世受国恩，又岂会行此有悖人
之事？再说圣上年富力
，纵然真的舟覆落，也足以轻松游到岸边。”
崇祯说：“说到年富力，当年武宗皇帝及朕的皇兄也是年富力，可为何一朝落便龙驭宾天呢？”
弘图：“此事老臣如何知晓？”
“不，阁老你知的。”崇祯摇摇说，“只是不承认而已。”
说此一顿，崇祯又说：“阁老，此时舟已至玄武湖之心，方圆百步之唯有你我君臣二人，所以有什么话尽可以敞开聊，不必再有任何顾忌及遮掩。”
弘图脸上的神
便果然松驰
来，因为崇祯说的没错，到了这里就真不用担心两人的对话会传
第三个人的耳朵，所以真的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何况，有些话憋在弘图心里已经好久，也是憋得难受。
当弘图轻哼一声说：“不知圣上想要与老臣聊些什么？”
“聊什么？”崇祯笑，“自然是聊人生、聊理想、聊理念。”
弘图：“说到理念，圣上对宦官似乎存有偏见，动辄打杀，毫无恤信任，此一桩与之前的历代皇帝截然不同，倒与太祖皇帝有些相类。”
崇祯反问：“阁老认为朕不该打杀李承芳还有袁升？”
弘图：“李承芳与袁升唆使永王狎
，自然是该杀。”
“那就是朕不再倚重宦官与你们文官抗衡，所以让阁老
到有些不太适应？”崇祯笑着反问，“是不是因为这个？”
弘图轻哼一声，反问：“所以圣上的理念是以文制文？”
“不愧是阁老。”崇祯抚掌笑，“一
就看穿朕的用心。”
弘图哂然说：“请恕老臣直言，圣上此举不啻于抱薪救火。”
顿了顿，又说：“浙党、齐党以及楚党之祸，难还不足以警醒圣上？”
早年间，崇祯扶植浙党、齐党以及楚党与东林党相争，其实也是以文制文。
但其结果却是灾难
的，非但没能达成制衡的效果，反而因为党争导致朝政大
。
崇祯：“朕的‘以文制文’是否抱薪救火姑且不说，咱们还是先探讨一，你们东林党极力推崇的以文制武究竟是优是劣吧。”
弘图不假思索的：“以文制武实乃固国之本，自然是良策。”
“因为我们文臣自幼饱读圣贤之书，崇义理之说，守君臣之。”
“而武臣多发于行伍，
鲁蛮横且大多野心
，素以裂土割据为念。”
“大汉推行文武并重之策，以致到汉末之时群雄并起，大唐同样推行文武并重之策，到了唐末之时也有藩镇割据之祸，唯有大宋自太祖杯酒释兵权之后便推行以文制武之国策，直到宋亡之时都没有群雄并起以及藩镇割据之祸。”
顿了顿，弘图又：“由此可见，以文制武实优于文武并重。”
“是吗？”崇祯说，“不尽然吧？大宋推行以文制武，终宋一朝确实未
现群雄并起及藩镇割据，然而夷族之祸却远胜于汉唐之时！”
“大汉直到灭亡之时，都能碾压周边之蛮夷。”
“大唐也是直到灭亡，都对周边蛮夷保持一定军事优势。”
“唯独大宋从始至终被辽国、西夏压着打，最后甚至为蒙古所灭。”
顿了顿，崇祯又说：“大明自宣宗朝之后，所推行的国策也是以文制武，可是最终结果又如何呢？瓦剌、鞑靼始终是我大明北疆之心腹大患，到了万历间，甚至被建
区区十几万丁压着打，阁老不觉丢脸吗？”
弘图闻言皱
眉，一
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崇祯幽幽说：“文武并重则无法杜绝
藩镇割据，以文制武虽然可以杜绝藩镇割据，但是外蛮夷失去了原武臣之镇压，却趁势崛起，并对原王朝形成碾压之势，蒙元灭亡大宋已经是一次血的教训，阁老难希望大明朝重蹈覆辙吗？”
“圣上此言有失偏颇，大宋之灭亡，还有大明之衰微，并非以文制武所导致，乃是一个王朝生命周期所致。”弘图说，“恰如一人，有青年时，有壮年时，也必然有年老时，其后必然就会有死亡，王朝亦是如此。”
崇祯：“阁老的意思是说，大明已然
垂暮之年？”
弘图
：“自从周朝礼崩乐坏之后，一个王朝的寿命大抵在两百到三百年间，大明自太祖开国至今，已然享国二百七十又七载，诚然暮年矣。”
崇祯：“
照阁老的意思，大明的死亡已然不可避免，那你们东林党为何至今还死保着大明朝？这么
又是为了什么？”
弘图肃然：“自然是为了汉家衣冠以及儒家宗庙。”
“那朕明白了，你们保的不是大明，是汉家衣冠及宗庙。”崇祯笑了笑又说，“也就是说，对你们东林党又或者文官群而言，换朝廷其实没什么，换皇帝就更不在话，但是汉家衣冠宗庙不可废。”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弘图叹
气，又，“但是老臣其实并不希望大明覆亡，因为自古以来，得国最正未有于我大明之右者，包括老臣在，其实所有的东林党人乃至于所有的文臣，都在竭尽全力延续我大明之国祚。”
“朕也想延续大明国祚，你们为何就是不允？”
崇祯脸
一沉，质问：“你们真就如此肯定，你们能够得比朕更好？”
弘图哂然：“圣上一人得再好又有何用？你能保证太也得好？既便太也能好，你能保证太孙也好？”
崇祯：“这自然是不能，又岂能有代代英主？”
弘图：“所以，皇帝垂拱而治，实则士大夫当国秉政，乃是保证汉家衣冠及儒家宗庙
久不衰的唯一良策！因为皇帝选材范围太小，不可能保证代代都英主，但是阁辅臣却是由千千万万个文臣选
而，皆堪称英才！”
这一，崇祯其实也是承认，大明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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