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集 - 故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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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母后上有着对男人而言最危险，最致命的引力。那是一说不清不明，无关授魂与，也无关份利益的原始诱惑。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我想应该是本能。就像飞蛾扑火，像向而生，像这大地上一切没有人的、却备了直觉与念的生命。相比之，用层层锦衣包裹的心则无比脆弱，越是华厚重，越是优柔寡断、不堪一击。

    她傲的丽是漫天呼啸的大雪，于一个星月沉沦的夜晚降临，追赶着手无寸铁的囚徒，在他们失去理智溃不成军的刹那，烈的意织成一张密密的网，早已在暗静候佳音。当这样的我在见到她的第一，我就知上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挣扎，逃避，不过是一场更加漫煎熬的逆旅，是理智和本能穷尽一生的角逐争斗，所以我放弃抵抗，甘愿在她冰冷的波着迷，坠，沉溺，窒息。”

    他生的那天是大雪，京应景地披上一层遮天蔽日的银霜，以一苍凉而宏大的姿态迎接一个新生的到来。冬与夏，冰与火，悲与喜，失与得，这样矛盾又相生的对立仿佛是上天的特殊恩予，在往后的二十余年里主宰着命运的每一次转折。

    他喜一切冰冷的事，因为在那奇怪的认知里，这便是最宝贵的东西所独有的温度，是生命，是权力，也是。而他拥有的这些恰恰是来自同一个人的馈赠——他的母亲。

    皇是容纳了世间七六缩影的小小天地。有无缘无故的，也有莫名其妙的恨。先帝对世事和人心的明预测了这场在他后以整座廷为桌台、望作筹码，卷了天底最有权势的男女争相注的赌局。只可惜连他也不曾敢想，其会有萧允的一席之地。

    因为当多了一条可以选择的退路，关于与不的理由就会变得千奇百怪；也许是那日的煦灿烂，也许是一场信初绽。这些理由在日复一日的执念熬成了习惯，挣扎、逃避和抵抗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枉然。

    他后来也无数次地回忆过，初初只是以血缘为纽带的天因无法填补的渴求而遗留来的，她罕见的柔藏在如迷雾般令人捉摸不定的冷漠背后，是他可望而不可得的梦想，然而先帝的离去让他意识到她是生机，是浮木，是挡在他前隔绝一个桃源的依靠。他们在这冰冷的绝境里依偎取，他们是彼此在此间唯一的牵挂。于是生，发芽，汲取着那些所谓的偏，结了一颗禁忌的果实。

    萧允在冲被大火吞没的殿时没有一丝犹豫。温沅的泪和乞求阻挡不了他的步伐，就像这些年里她无一不好，却始终撼不动他的心。后的木轰然坍塌堵住退路，他也只是回看了一，甚至萌生一个疯狂的念：这样也好，无人烦扰，这里便是独属于他们的乐园。

    火是从外殿烧起来的，后层层钩起的帷幔像一片片打了卷儿的叶，映着红灿灿的艳飘落在他走过的路上。他一直不喜明亮炽这类描述太和火焰的词语，说不清是受靖后影响还是和生的季节相悖，亦或是那年躲在屏风后面与厉帝燎原般的神四目相接，每一次梦魇无不是在火海受罪。可当今夜即将真真切切地沦丧在往昔的噩梦里，他却无比安定，无比满足，连脚步也不由自主慢了来，一边走一边看，似是要把沿途的格局和布景牢记在心。

    这是他最后一次走上这条路。

    他曾在一个个大同小异，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反复彷徨在秋这条铺满素缟的路上，这里见证了他所有不为人知的恐惧和绝望，压抑和迷惘，是渊，也是向往。好在这场折磨得他遍鳞伤的劫难终于迎来了尽，自火来，在火去。从此之后，一切藏在积年冰雪的秘密都将化成一条温的河，等来年第一缕风，迟迟为这四方阙妆一抹新。

    他拖着羸重的走到里间，看见坐在椅榻上一动不动的影，正要浮一丝笑，一龙凤彩画梁枋被火烧断，合抱的香楠木歪砸，重重碾过他躲闪不及的右。

    骨被砸断的痛楚驱散了几分混沌，他咬牙忍痛爬到那漆红描金的承足上，爬到她脚边，撑起半，把抵在她膝间。

    离得这么近，他才借着火光看清她今夜别一格的装扮。

    不再是绣着金丝凤鸟的华袍，也没有满端庄的珠翠琳琅。她穿一半旧的薄粉海棠纹潞绸，衣上还余留着积年累月的折痕；雾鬓半挽，用一青玉簪斜坠在颈侧。手捧一只两掌宽的瓒金盒，脸上漾着恬静的笑容。

    他拿过盒启开，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一柄银背菱叶铜镜，一本手抄《金刚经》，还有一张折起的画。

    他翻开那本经书，护页里夹着一朵枯的儿，上面的字瘦劲工整似曾相识，写“伏惟皇后殿千岁”。

    又去看那幅绘着鸳鸯碧的墨画。

    没有朱印，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诗文作题：无限鲜飙芷若，汀洲，生羡鸳鸯得自由。

    他扭看向镜里的人，笑着笑着，了一行泪。

    原来经年转，他以为那些被遗忘的微不足的记忆，早已提前写在了结局里。

    “才是南方人，三生有幸，与皇后殿同乡。犹记少时家后园有一盛景，正和‘日夕故园意，汀洲草生’之意。所以才的旧名，唤作汀洲。”

    萧允整理好匣放置到一旁的案几上，执起她一只手贴在颊边轻轻蹭着，拂过发，拭去泪，用嘴去受她手心象征着意的温度，一厢愿地沉溺在自以为是相依为命的，痛苦又甜的岁月里。

    不去想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痛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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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算错误了，还有一章。其实这章约等于结局了，后面还有一个萧珩的上帝视角＋代后事，本来想着和这章合并的，但是觉结构上不太和谐，脆另辟一章，六是个好数字，我喜。争取明天了结。

    （这个伪结局我写得相当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