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匪（二）
徐靖闷闷地嗯一声。
在赵夕颜面前，他从不遮掩隐藏自己的心思。
“是很差。你以前和我说过的噩梦，大晋末年，民匪四起。我听了有些遥远，总觉得你过于忧虑焦灼。”
“这些时日所见所闻，我才领略了，什么是
世将至。”
“百姓饥荒连年， 朝廷不思赈济，官衙无力过问，饥民们抛家舍业，四
逃荒。饿极了就要吃人。普通百姓，拿了刀枪就
了土匪……”
徐靖吐
一
浊气，声音低沉：“月牙儿妹妹， 这世
变成这样， 你说的世， 真的要来了。”
读再多的史书，也不及亲
目睹来得震撼。
这还是在靠近京城的州郡，都成了这样。那些远离京城的郡县又会是什么样
？普通百姓没了活路，可不就只剩一条路了？
不
如何，他姓徐，
里留着皇室的血。见着徐家天
变成了这般模样，心里岂会不难受？
赵夕颜默然，伸手握住了徐靖的手。
徐靖意识地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又摸索着抓住她另一隻手，前倾，将
靠在她的边。
赵夕颜没有闪躲， 和他这般靠着。就像幼时，徐靖每次被罚抄书后泪汪汪， 她总是这般安
他。
过了片刻， 徐靖才坐直：“还有几日就到京城，我要
， 去见一见皇上和太。我要将沿途所见所的事，都告诉他们。我想看看，他们父两个到底有没有一丝愧疚。”
徐靖
血上涌的时候，什么事都得来。
赵夕颜轻声：“你别衝动，暂且冷静。你先写奏折送去朝廷，看看朝
什么反应。等到了京城了，先摸清皇上和太的脾气，再见机行事。”
这时候，也只有赵夕颜能劝得动他。
徐靖又呼一气，
。
……
这一夜，徐靖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直至后半夜才
睡。
迷迷糊糊，他了一个噩梦。
梦境里，他领着亲兵和一群土匪厮杀。那些土匪杀之不尽，杀了一批，又衝过来一群。
他的宝刀卷了刀刃，无穷的力气也被耗尽。、
一个男骤然现在面前，睥睨傲然地看着他：“看在月牙儿的份上，我饶你不死。我要册封她为皇后，你回北海郡，以后永远不得离开北海郡半步。”
呸！
想抢他的月牙儿妹妹，
！
徐靖猛然翻床榻，怒气衝衝地去摸床榻边的宝刀。
值夜的徐十一被吓了一
， 一个骨碌起衝过来，一把扯住徐靖手臂：“世是不是噩梦了？”
徐靖：“……”
徐靖用力摇摇，让自己清醒些。
此时，天际已经微微透亮。
果然是一场噩梦啊！
徐十一见主面
晦暗心
不佳，不敢多劝。松了手之后，立刻叫来一个亲兵，低声吩咐几句。
一炷香后，赵夕颜便过来了。
徐靖恼怒地瞪徐十一：“混帐！谁让你惊动月牙儿妹妹了？”
徐十一挨骂，不敢吭声。
赵夕颜轻声笑：“我也正好醒了，过来陪你一起用早膳。”
徐十一趁机溜了去。
“是不是噩梦了？”赵夕颜轻声问。
徐靖天生力大，自小习武，不过，真正动手的次数寥寥无几。上一次杀人，是追杀周隋的时候，杀了几个。
这一回，杀了十数个“土匪”，其实都是些没练过武的饥民百姓。这般血腥杀戮，心里难免躁郁。
徐靖死要面，不肯承认：“没有的事，我是那等会噩梦的人吗？”
赵夕颜没有揭穿他，顺着话音笑：“是是是，北海王世是当世
尖
手，杀几个区区土匪，手到擒来。”
徐靖也不觉得脸红：“说得没错。接来路途里再遇土匪，我见一个杀一个。”
赵夕颜抿
一笑，吩咐玉簪去厨房传膳。
两个厨四更天起来熬粥。粳米粥
稠又香甜，连喝三碗，心里乎乎的，昨夜噩梦早就不见了踪影。
徐三也回来复命：“启禀世，小的将尸首和土匪送去官衙了。那个县令见了那么多土匪尸首，激动得都快哭了。”
这一伙土匪，占据着这一段官，为非作恶。可惜朝廷无力束，县衙里只有几十个个捕快，也奈何不得。
现在北海王世除了土匪，县令
恩
德，连夜写了奏折，送去朝廷。
徐靖心大好，挑眉一笑：“我们继续赶路。”
……
车队原本速度就不快，徐靖又刻意放慢行程，车队就走得更慢了。将原本五六日的路程，生生拖成了半个月。
就连刚正不阿的孟御史，竟也没吭声。
这半个月里，徐靖又灭了两
土匪。其一伙
匪，其实离官远的很。徐靖是听闻民耳相传，便领人摸了过去，将那百余个土匪杀了个
净。
孟御史提笔写了三奏折，一封一封送往朝廷。
为传旨钦差，朝廷七品御史，他书写的奏折自然是最公正也最有说服力的。至少，比徐靖自
自擂的奏折可信得多了。
奏折先一步送到朝，一众文官武将反应不一，龙椅上的天是喜是怒，都暂且不提。
车队走得再慢，也终于到了京城。
徐靖在城外最近的驿馆修整一夜，特意沐浴换上了崭新的世服，骑着宝
，腰挎宝刀，徐徐而行。
坐了一路车的孟御史，见着大巍峨的城门，心里霍然敞亮。
赵夕颜端坐在车里，听着玉簪海棠兴奋的声音，不由得微微一笑。
“这城门可真是气派啊！”
“就是，比我们北海郡的城门大得多。还有城墙，也得多了。”
“快瞧瞧，排在城门外等着城的人，排得好
。”
“咦？怎么有一行人过来了？”
“领的那一个有些熟。等等，小
，那不是慕容校尉吗？”
慕容校尉四个字耳，赵夕颜眉未动，边微笑依旧。
从决定来京城的那一刻起，她就料到了会有今天这一幕。
慕容慎现在还只是一个御前校尉，离指掌天为所
为那一日还远得很。不必畏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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