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 第八十八章 长生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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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泪

    他看到了一滴泪。

    在灿耀星海,人去神空后,一滴晶莹的泪珠悬坠,像是虚实共存的梦。

    起先生君以为,那是姜梦熊转的泪。

    虽是征战无数、杀生逾百万的大齐军神,亦不免为那雄魁一世的霸天,留时代的叹惋。

    后来他觉得,这滴泪或许是自己的。

    他的求不得,恨未平,雄心壮志,乾坤孤掷……都在永恒者的茶歇时静止,也在茶歇后停歇。

    当然同样静悬在星穹的这些者,也都承载了无数的期望,自负广阔的人生——也都险些成为随葬不朽者的余烬。

    他应该别无所言,他应当都认。

    可如履薄冰的这一生,腾挪辗转的这一切,究竟算什么呢?

    “我乃……南斗之主,六殿上尊,南极生帝君!”

    着星帝冠冕的生君,在群星之上狂笑,笑得冕服皱褶,笑得十二旒都摇,笑得分不清那飞碎的是旒珠,还是泪珠。

    冠冕已歪,鬓发已。他大张双手,拥抱近在咫尺、终究遥不可及的那一切:“上承星统,举寿修,全古今之梦,合南斗众生……我为永恒星帝!”

    无尽星海随着他骤起波澜,动星辉将带来多少人间梦。

    但天权王座上的永恒禅师,拄剑而垂视:“寿万载亦狺狺如小儿辈!人生失去的一切,难能用齿夺回?”

    “你的‘帝’字早就被我削掉了,加的‘永恒’是我禅号——”

    他扶着剑柄的一只手抬起来,轻慢地指着对方:“现在这个‘星’字……我也要拿掉。”

    生君看向无染卧山,看向渡世弥因,看向缘空师太……他看向的一切都只有背影,都没有回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一场大战结束后,只有他无路可走。

    留给他的是星穹——曾经是他日夜翘首的希望之地,如今是将他埋葬的绝望坟场。

    他当然知他只是被利用。妖四族把他当成一能够短暂挽回局势的战争兵,用他的星帝途,抹掉人族的星占优势,在他完成既定目标后,并不会真正在乎他的生死。

    他当然知背叛自族,永远不可以被原谅,即便异族是最终的胜利者,他也不会得到尊重。

    可利用是相互的,在无望的人生里,这是唯一一指望。

    现世人族已经没有哪家会给他开价了。

    在异族这里他还有利用价值,他就要凭这份价值换一个机会——

    哪怕这机会在刀尖之上。

    虎牙,无非行险。悬崖夺金,乃以寿求。

    若能永证,则为永远。

    他可以用不朽的生命来填补遗憾!

    真的有太多的遗憾……遗憾啊。

    生来光耀,求得辉煌名。少小纵青雀,飒飒称绝巅。南斗注生有帝号,星海回一场空!

    他想到一个稚对星空的好奇,一位天骄遨游星海的浪漫,仿佛看到师父殷切的期待,又回忆起那个披件破衣来堵门借钱的烂赌鬼……

    想到太多,失去太多!

    小世界、一剑开天的陆霜河,剑钗横鬓、“算不遗”的任秋离,秉正传统、“符于昭范”的司命真人……

    本来一无所有吗?还是你没有守住那一切。

    “诸天万界不过一潭死,世间诸事乃草浮萍。”

    生君提剑在手,指着对面的世自在王佛:“熊稷——这个‘星’字,你真的那么想要吗?”

    错押了夏国,错信了罗刹,失去了南斗,又输掉了星空!

    他咬着牙,齿隙溢的都是恨。

    永恒禅师懒得说话,只将那轻慢的手指往一放——这翻云覆雨手,彻底地笼罩了生君。

    星穹大自在手印!

    在其上,一只无垠手,如历史河,掬起时之沙,将慑于二者的群星都捞在掌

    在其,五指已经迎面,犹如指笼,向了生君的面门。

    一位绝巅修士放于星海无限的气机,就此被封绝。

    两人之间所有的星光,在这一刻重定归属。

    生君善遁名。斩杀【无名者】之后的收获,令永恒禅师有夺名之法,绝其前路。

    来自诸天联军的六大星君——现在只剩五位——本就是竭寿而托举,为神霄一搏。现在黄粱梦醒,神霄已有胜负,他们尚且被绑在星辰上,但已无心争斗。

    生君就算想最后一跃,也失去了实的台阶。

    可与之相对的永恒禅师,却势愈

    时光在乞活如是钵静伫。

    可钵外的时光毕竟推动了结果……生君浮生碎梦,而他已完成了布局。

    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东国最可怕的对手已经驾崩,那位阿弥陀佛也被斩尽了无量寿,斩佛的那一位还放手弥勒!

    曾经他西阻于河谷,东顾慑于齐君,北望更是路不前。

    先祖唯南不臣的辉煌,导致天相忌。先祖义结天的洒脱,也叫大楚生来重疾。忧外患,使他帝业难圆。

    如今秦景锋于西境,元央裂央于大理。阿弥陀佛已经成就,则世自在王佛也到渠成。

    尤其这是一个阿弥陀佛已经寂灭的时代——祂留了台阶,却放开了掣肘。

    就像此刻的星海空空,等他来登临。

    他掌扼星空,也天倾南斗。

    但见天权王座之后,星神并起,佛光普照,一时梵音阵阵,或曰“吾王!”,或言“我佛!”……俨然要在星海化自在净土,奉举那无上尊佛。

    生君舍弃一切所熟的星帝果,当来供此禅。

    所谓的数万载南斗光耀,到最后,不过一声“拿来!”

    今据南斗群星,亦如楚南斗殿。

    嘭!嘭!嘭——

    星陨作脆声。

    仅剩的五位星君,已随星辰坍塌而湮灭,连声遗言都没有。

    生君一坠再坠,竟然坠落永恒禅师的佛掌

    而他大笑:“贪嗔痴,憎求,君以此兴,必以此覆!你要的星辰——我都给你!”

    他不挣扎,不求,只求这近的时刻。

    这时候的他太狼狈了,鬓冠斜步踉跄,在熊稷的掌如飞虫……却猛然一,庞然的星帝虚像横亘宇宙!此堪破佛手,而后斩剑——

    大笑的时候躯已然崩溃,剑的时候星穹见裂!

    他为星帝途所捕获的星光,都作惊雀各飞散。

    他为超脱所的积累,至此为复仇的剑光。

    熊稷要吞他的果,便也要承载他的余恨。

    几万年的星帝传承,慑于自在佛之王座。从熊稷当年第一次对他动手,剑削去帝号,直至如今……南斗不曾脱樊笼。

    为其驱使杀【无名】,叛逃天外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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