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 第八十三章 shiniu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暗如退,光如浪涌。

    光暗之间有清晰的分野,将这不朽帝一次次分割。

    青衫来者的每一次踏步,都是对权力的重新确认。

    永恒的丹陛原来并不遥远,烛台的横枝剪影嶙峋。

    宋婉溪赤红的瞳里,只映照几豆烛火的摇曳……似乎它也不知该往哪边倾斜。

    而当唯一的超脱之沉默着,注视那人带着天光殿。

    覆地的天光,像是铺往永恒的锦路。灿光之殿者的面容是模糊的,可那一被拉影……好像一柄刺的剑。

    剑,以光为鞘。

    光明并非他的爪牙,反而藏住他的锋芒。

    七恨终于笑了。祂笑着看这狂言的后辈:“看来你要带给我一场公平的对决,予我以荣誉的死法。”

    殿者立于大殿央,也带着笑,像是被这主的笑容染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兀魇都山脉的地底窟……那时候你给我公平了吗?”

    “啧!真是记仇啊……”七恨慨了一句,语气自然:“至少我是一对一。”

    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祂就确然到此不凡。虎未成文,未峥嵘,已见不磨之志。那时候祂是将之等同于楼约的,不料还是想低了。

    “是啊。”殿者平缓地说:“一对一地教会了我……狮搏兔用全力。”

    绝巅对府,自然称不上公平。但功被拒,立即隔空抹杀,也的确是狮搏兔的姿态。

    陈年旧事本该是兀魇都的一缕山灰,但那些尘埃飞舞在今日的天光里,又的确太过显

    七恨意义不明地笑了笑,往后轻轻靠坐。抬手了个“请”的手势,以示自己不会界的变化。

    《昊天上末劫之盟》是悬于所有超脱者的利剑。

    这位擅闯帝的不速之客,又是送《上古诛盟约》,又是借,又是任凭余徙借势……就差亲自提剑再血洗一次界了。如此主动地推动战争,已是在七恨面前失了一先。

    以这样的状态,对上屡遭削夺的七恨,也算是公平。绝不能说没有给七恨机会。

    但七恨竟然不为所动。

    宋婉溪心想:倘若两尊不朽者,当就开战,为这已经团结了现世绝大分力量的“仙朝”大业,剧匮后的法家超脱,钟玄胤后的史学超脱,甚至余徙后的玉京主……大概都不会袖手。

    七恨若真要杀手,等到此次战争结束的那一刻,可能才是更好的时机。

    可今日举界为仙界若是功成,这一手推动了仙术复兴的当代仙帝,又将有何等样的跃升?

    摆在七恨面前的选择题,恐怕并没有正确答案。

    是亦难,退亦难,杀也错,忍也错。

    但她很快又将这些念都抹去。以当的境界,揣测永恒者的斗争,实在太自以为是了些。

    “宋前辈。”

    七恨抬手自默,殿者也并不回

    因界而对垒于此的两位不朽者,仿佛都不在意界的变化。

    殿者甚至转过来,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七恨上,而是唤起静如石塑的女人,温声地问:“是时候告诉我答案了。今天的你……是谁呢?”

    宋婉溪在这一声问询里心神微动,红宝石般的血眸,仿佛被去了尘翳,终于不再只映烛光。

    那个不可言名的存在,主导界之变,与七恨对峙的无上者——

    终于变成清晰的……“姜望”。

    那个机缘巧合成为傀主,又给她自由的人。

    恍惚仍是清江底的窟里,她第一次醒神的时候……刻印帘的那个样

    那时候他们都在挣扎。

    他挣扎于填劫的命运,她挣扎于一血傀的恨。

    “我是真宋婉溪。”

    宋婉溪最后说。

    钗横云髻,桃装如在旧时王阙。

    她的魅力是时光赋予,而有一至尊的气息,令她贵不可言。

    仅以“君天”而论,今时的她,位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骑开国的庄承乾。

    这得益于她手上展开的黑金的竹简——《至尊履极帝功》。

    也得益于横放在黑金竹简上的那卷画轴——拓印着一代代帝君征伐图景,缭绕诸界龙气……赫连弘所设想的半成品……《诸天帝尊赦录》。

    姜望当初剑诛帝君,打得帝空空至今,就将这些都留给了宋婉溪。那时候他们约定了今日之问。

    宋婉溪现在给的,显然并不是他们当初期待的答案。

    但她将《至尊履极帝功》和《诸天帝尊赦录》捧在手,献上的却是一忠诚,并不由傀印维系的忠诚。

    “我不是我。”

    “有一力量永远地改变了我。”

    她冷静地解剖心,也因她所直面的现实而迷惘:“只要再往前一步,我将无法认可我过往的一切……甚至不认可那些恨。”

    占据了帝,执掌《诸天帝尊赦录》,跨过《至尊履极帝功》,还有界天眷……本起步就是真,她是很有希望成就新一代君的。

    姜望那时候给她留路,是希望她证天而犹能“自我”。

    则“非我”。

    那是一新生。

    迄今为止姜望只见过两个“不改”的存在,一个是仙君田安平,一个是鬼龙君敖馗。

    在姜望看来。

    前者的人意意都是被“求知”所主导,或者说田安平本没有人意意那些东西,他是知识的俘虏,他被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所虏获。所以是人是没区别,只不过换一个地方,换一条路径,换一扇窗。

    后者基于近似的理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的自我认知已经是族,但他的生存策略还是一如既往。

    宋婉溪之所以不同于其他的者,是因为她从苏醒那一刻,就是血傀真,始终“傀在前”。

    照他们当时的设想,是希望宋婉溪因这前所未有的躯,走举世不同的路。

    但宋婉溪失败了。

    她清楚地认识到——只要她往前一步为天,就会真正化生,彻底改变命途。的力量,就会完全地主导她。

    所以她止步于此。

    “昔为人,后为怨侣,行别清江,忘乎荒墓……不复人,未就傀。”

    宋婉溪奉书而拜,垂首哀声:“我这一生,无一事之成。居上不能庇,为母不能佑,事亲徒然牵累,得古今未有之资粮,不能证我而——叫您失望了!”

    殿上滴红如蜡,的确她一生伤心。

    姜望抬手住这两卷功,阻止她继续拜:“这不正是我期待的回答吗?”

    昔日一别,他说的并不是“愿你证我而为君”。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