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旦(2/4)
但是都过去了。
石质围栏上，尚且摆着装鱼饵的玉碗。
姜望的手几次探向玉碗，最终却放
。
皱池面的风，也动了他的青衣。
在这人去殿空的华英
，只有殷氏仅存的武嬷嬷，目送着这位力斩超脱的绝代
者，萧瑟地离开了这里。
命运之河里有太多挣扎的鱼。
其
绝大
分，穷极一生，都是这千鲤池翻白的一幕。
……
……
天已经黑了。
夜噬咬良梦，明珠灿光如昼。
恢弘的紫极殿，新朝的君臣正在议政。
满朝文武，肃穆洪钟。
在京之官，尽赴大朝，
品者无所辞。就连南夏总督苏观瀛、军督师明珵，近海总督叶恨
、军督祁问，也都以远镜之术参与朝事。
这是新君登基的第一天，接着篡逆姜无量的大朝来大朝。
纵览《史刀凿海》，绝无此例。
不选日
，不挑吉时，“就在此刻”。
第一次大朝，新君的治政方略、政治倾向，是所有朝臣都需要关心的。
但真正
其间，观察左右……
除了朝臣满列，多于午朝。这紫极殿里，好像没有什么别的变化。
那么激烈的斗争，不得不以生死见路歧……可你方唱罢我登台，夺鼎之后又夺鼎，大家竟然默契地将战斗局限于自己的生死，而尽量不伤害这个国家。
实在克制。
就像姜无量暂停朝事，决定
迎姜青羊的那一刻……时间被裁剪到此刻，姜无华代替姜无量坐了上去。
午掀翻了姜无量，他受先君遗命，名正言顺地登基，当场就传召大朝。
就用姜无量所备的新朝仪礼，就论姜无量所
论的新朝政题……就连新君的冠冕，也直接用姜无量的那一
。
其言“更化鼎新，不在于衣。先君丧期，不宜隆礼。”
在文武百官的跪伏里，把紫极殿前堆叠于地的龙袍，穿在了自己上。
他并没有像他所恨言的那样。把姜无量革皇谱，用其颅骨制酒
。
只是把姜无量的历史评价
给了臧知权。
说了句“术业有专攻，朕非史家，所议前事也闲议。不宜为天公论，使国史不信。”
甚至于……
言官揣
上意，奏请将移帝陵的殷太后重新移，他也用朱笔打了个大大的叉。
对百官说，“无谓使寝者重眠。”
先君的前后两任皇后，都与其同
而眠。
他当然不承认姜无量
过皇帝，在任何
况都定义为篡位者。
但他承认殷氏曾经是皇后。承认姜无量是先君的……只是不贤而黜，不孝而篡。
“国之大事，最忌朝令夕改，上以喜怒更易而民疲。青石虽为篡逆，其事
有用于国者，朕当用之，无害于国者，无须摒弃——不必因人废事，因噎废
。”
新君用这样一段话，为姜无量还没有来得及铺开的新朝政措，奠定了基调。
一切姜无量为新朝所的准备，都如期而至。
只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换成了姜无华。
新朝所议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先君的谥号，这是对先君一生功业的总结，也是新君合法
的政治来源。
篡逆之辈所定的“光武”，新皇并不承认。其言：“先君始肇霸业，非为绍继，‘光’不足以显其德，‘武’不足以盖其功。”
但古往今来谥号的
格，不过“文宗武祖”，无非“圣文神武”。在同代已有赫连山海登天为尊，牧国谥其政数为“圣武”的况，先君的谥号尤其难定。
再加上礼官都是些自斟自酌的老学究，骨
脾气倔的也不少，各抒己见，朝堂上吵着差
打起来。
新君瞧着柔
，事却雷厉风行，当即挥手，让礼官后议。新朝初定，万事待兴，皇帝尤其的有一
迫
。
倒是定了新朝年号，记为“乐”——
先前姜无量篡时，未改年号，继以“元凤”，是为了在法理上承继先君。
新君为正朔天，却是不必如此。
先君的谥号没有定，有件事倒是在新君的主持确定了——
其当奉灵于太庙，万世不祧，与太祖、武帝并列。
且太庙之，单开一座陪殿，就以“元凤”为名。在礼法意义上，位同“奉天”和“护国”二殿。
奉天殿主要祭祀建立开国之功的功臣，护国殿主要祭祀建立复国之功的功臣。
元凤殿不输前二者，乃为酬祭霸业之功！
而在实际的修筑规格里，元凤殿的规格、形制，都要
奉天护国一线，实乃陪殿第一。
如无意外，晏平、姜梦熊、曹皆等，将来都是要殿的。是否祀位武安，则要看那位
天君不。
元凤殿的建立，已是事实上对先君的定论。
其于礼制，尊同太祖、武帝，实为大齐历代第一君。这也反过来将先君的谥号，限定在一个范围之
。是新君的不言之言，不议之议。
在对前朝的定论之后，才是对新朝的展望。首先当然是封赏。
以晏平安国有德，加封太傅。
以江汝默护驾有功，加封太保。
加封仍在古老星穹奋战的姜梦熊为太师，以嘉其为人族鏖战，为大齐浴血，乃东国擎天玉
。
此为新朝三公，尊于天。
以重玄遵神霄退敌之功、乐救驾之功、阵斩七贼之绩，爵加一级，封靖国公！此乃乐朝第一位国公，也是楼兰公之后，齐国久违的公爵。
这位分家的重玄风华，“紫极殿前站岗者”，将重玄家的声势，推向了另一个峰。
昨夜在府宿醉、压
不知
发生了什么事的重玄大爷，还可以再宿醉许多年月。国家一日夜数易其鼎，他的位置却岿然不动。
等他哪天享受够了这个世界，寿终正寝，也少不得上荫举，得个荣誉爵位，享荣而眠。
江汝默虽然加上了太保衔，新君并没有以奉
退的意思，仍举为当国丞相。以示“先君所政，新朝继之。”
先君若是在乐朝圆满退位，凭这份政纲相继，当能伟力自归。如那永恒禅师，另求他路。
新君又以大齐社稷相请，亲至摧城侯府，“为天数泣”……终请得李正书山，为东华阁首席大学士，暨新朝副相。
所有人都知，先君虚设此位是待谁。这是一形式上的告
，也是事实上对元凤朝臣的安抚——过往的裂痕，新君弥之。未来的希望，熠熠生辉。
对石门李氏的封赏尚未结束。
新君又以李老太君“教有方，风正名门，危国不辞，丹心明睿”，加封为“荣国夫人”！
齐国的王爷，当前只有一个“灵圣王”。
齐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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