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4/5)
这个人的一生，姜无量明明都看到。
他是世间受苦的人啊，你说他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吗？
我渡众生，谁来渡我？
那么成
吗？
不。
今日之我，亦被真切
过。
人生不是非佛即。
世上不是只有你给的选择。
雨落之前忽横剑。
半跪在地上的姜望，
落着焰雨的姜望……一剑横眸！
相思冷冽的剑锋，斩断了那场不歇的焰雨，这双巡视过诸天万界，令无数敌人胆寒的眸
……
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剖开！
不朽的金光染上赤红的血。
就连无量智光的阿弥陀佛，一时都有惊容。
但姜望的剑却没有一丝颤抖，他松开了这柄横眸的剑，双手抓住自己的耳朵——那晶莹如玉的观自在耳。
而后一撕！
这双耳朵被他生生撕裂，弃置于
，坠落在灵山之前茫茫的空间。
他站起
来，血淋淋的手，已握住那虚悬的剑，推此剑，再赴灵山。
再战阿弥陀佛。
“你的睛，还给你了。”
“你的耳朵，还给你了。”
他拒绝了观世音菩萨的
果，以最决绝的方法。
他斩断了自与阿弥陀佛的因缘，没有比这更惨烈的形式——
“从来不相
，今日不相容！”
以见闻之横绝诸天的
天君，今日自斩见闻，自剔佛
。
而后千万个姜望，再次杀向金尊佛，再次众生赴剑。
着冕的姜无量，仍以智慧梵剑相迎，但再不能如最初从容，见招拆招。而是切实地以降剑术来相抗——来者已脱
佛境，必要以外视之。
即便是阿弥陀佛这样的慧觉者，也不能再掌控一刻的姜望！
那在观河台上
悬的仙师一剑，也已遁
时空，将于未知。
即便是以阿弥陀佛对因果的掌控，也不能再预见。
在这样的时刻，金尊佛合掌而叹。
祂发现理想的未来，发生了偏转。本该圆满的结局，有了祂不能捕捉的变化。
……
……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
角芜山上，世自在王佛庙。
大楚国师梵师觉，坐在庙前泪
满面。
他是盘坐的姿态，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本佛经。
线订的有些年
了的佛经，书封是紫金
。
紫金智慧光也。
偏偏其上歪歪扭扭五个大字，破坏了它的贵重——
《苦觉智慧经》。
苦觉死之后，从来懵懵懂懂的琉璃小圣僧，就开始追寻师父的人生。
师父当年的变故，涉及苦师叔的死。
苦师叔的死，和份隐秘的神侠有关。
所以他加平等国。
苦师叔死于楚地。
所以他来到当初师父破碎信仰，又建立信仰的楚国。
及至机缘巧合，成为楚国的国师。
当年的历史，对他打开。角芜山的秘密，对他开放。
有一件事
他骗了小师弟。
其实他早就得到了《苦觉智慧经》。
是师父离开以后，他在修行突然得到的。他在三十四岁的时候，得传了师父三十四岁编的经。
满足了师父当年所说的，“追上年龄”的要求。
但经书上什么都没有，一页页翻过去全都是空白……
苦觉没有智慧！
他不想让小师弟知师父没有智慧。
他不想让小师弟不那么崇拜师父。
有很多人会在背地里说他笨。
没关系那些人都会被
麻袋挨闷
。
师父说他很聪明，他一定很聪明。
他在追查师父历史的过程里，逐渐了解到，他从小跟着师傅持诵的阿弥陀佛，究竟缘起于何时，也发现了大势至的命运，观世音的因果。
师父背离了大势至菩萨的命运，他也要帮师弟逃脱观世音菩萨的命运。
因为师父不在了。
他就是三宝山上最大的那一个。
他要保护好小师弟。
师父在时，他只开开心心地修佛，吃素斋住苦窑享清福。
师父走后，这些年他所
的事……就只有这一件。
姜望踏足临淄的时候，他也走上了角芜山。
姜望前往紫极殿的时候，他也走
了世自在王佛庙。
世自在王佛与阿弥陀佛有师徒的因缘。
这一刻他打开《苦觉智慧经》，看到了极乐世界里的故事。
他看到很多年前在青羊镇，师父给小师弟留的“卍”字符印。
他看到很久以前在悬空寺，师父特地偷走的《观自在耳》，还有一张《降外金刚雷音》。
他看到阿弥陀佛在告诉小师弟——你得到的是假的，观世音菩萨的果位……是你的命。
他看到小师弟在那里咧开嘴笑。
那笑容是多么悲伤。
“不……不是这样的……”
三宝山的净礼，在世自在王佛庙前泪如雨：“师父的确希望你成为观世音，但他更希望你快乐。”
“师父的确背负了接引观世音的命运，但他你是自愿的！”
“他真心觉得放仇恨会让你好过一些，但最后他明白，你一定要亲手拯救自己的过往，回应自己的人生，所以他才去了河。”
“那天在三宝山，师父跟我说……我们三个是一家人。”
他说的这些，姜望全都没有听到。
可是极乐世界里，姜望半跪来，轻轻抚摸苦觉的脸。
小破山上的三宝，彼此相着。
净礼嚎啕大哭。
他从小就持诵阿弥陀佛。
他曾经在浮陆世界念诵的《往生咒》，全称是《
一切业障
本得生净土陀罗尼》，别称是《阿弥陀佛本秘密神咒》……
但他对阿弥陀佛的颂念，他于极乐的修行，只是因为苦觉对极乐的信仰。
他本不在乎这些。师父和小师弟都在的三宝山，就是他的极乐世界。
师父走了，小师弟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空门里的家，求而幸得的缘。
没有任何人应该站到小师弟对面，没有任何人可以这么伤害他。
哪怕祂是阿弥陀佛！
“熊咨度！！”净礼使劲地抹掉泪，在庙前喊。
其声如钟，撞醒了世自在王佛庙。
其泪如雨，打
了经书。
紫金的书页，终于有文字浮现。
这才是真正的“时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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