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忽闻
信来(3/5)
他想姜无量一定也很恨他。
恨他夺了祂的太
之位，恨他的母亲，害死了祂的母亲。
“我的母后，是因我而死，为了我这个不孝的孩儿，忤逆父皇。她的离开跟你没有关系，你的母后那些作为，也很难算得上影响。”
姜无量伸手解
姜无华的腰间厨刀，指间眉刀，又为他理了理衣襟：“你既然不愿意，那以后就禁足在
乐
。何太后想来也不愿意见我，早晚请安，徒然见厌，我就不唱这场面戏了……便将她送到乐，与你作伴。”
姜无华站定在那里，任由姜无量收来拾去。只
：“朕一日不死，天一日不以你为正统。”
“你还记得
国吗？”姜无量问。
“那是晏相的政绩，定远侯的武勋。”姜无华说。
“玄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姜无量说到这里就停住，转：“我想，一个皇朝的正统与否，或许不在香火宗庙。”
“国家如果在我的手上变得更好，我就是正统。国家如果在我的手上衰败，我就是篡逆。”
“如果可以，我希望父皇活着，看我实现理想。”
祂拍了拍姜无华的肩膀，自往外走：“你替父皇看着吧。”
……
……
大齐帝国的新皇帝，御驾亲临的第三个地方，是望海台。
日
已经升起，不闻昔日亡魂的哭声。
大齐统一近海的武勋，
漾在蔚蓝
的光
里。
在这里还有一尊夜游神的分
，日夜提灯，巡行于此，如同它还是枯荣院遗址时。
却在这个没有霜雾的清晨，无声地离开了。
很多人都在后叫他，但他并没有理会。
说起来望海台便是打更人的衙门，堂皇大气的
台，底座开了一扇暗门。
最初打更人的衙门是另有去
的，但因为打更人首领常年巡灯于此，打更人的集会便也常在枯荣院旧址
行，久而久之，成了定例。
待得韩令接掌打更人，他直接跟阮泅商量，就在望海台这里新建衙门。
自那以后便有了“东台”的说法，与“北衙”并称。
韩令就定坐在堂
，看大门
闭，听门外渐有人声。
这当然是一
屈辱。
他的职责所在，他却不能履行。
不过天受辱者不独是他。天缉刑司总欧颉，当初也是这么被人定在衙，坐视一切发生。
门推开时，他眯
着
睛，看到光线投来，在门
勾勒
青石太的形。
已经很多年没有见。但他当然无法忘记这个人，这张脸，还有这个温
的神。
“韩公公。”姜无量先开。
“殿。”韩令也温声：“老
不自由，请恕不能全礼。”
姜无量的眸光落到他上，由枯荣旧怨加于其的禁锢，便悄然被解开。
“见谅。望海台位置关键，昨夜天变，事起突然，不能妥善对待大家……”
姜无量说着，忽然咳嗽起来。
韩令担忧地看着祂：“您生病了。”
姜无量叹息一声：“朕得了不会好的病。”
韩令温缓地：“国事艰难，殿万请珍重
。”
姜无量看着他：“朕今来此，是有要务托付于公公——”
“殿。”韩令轻声打断了祂：“我
您，因为您是陛的，他最信任、最看重的……老忠君而及皇嗣。”
“韩公公的忠心，朕自是知晓。”姜无量缓声：“现在国家有事——”
韩令再一次将他打断，那神带着一哀哀的期盼：“陛已经宾天了吗？”
姜无量微垂佛眸：“朕罪孽
重。”
“在东华阁？”韩令问。
“事起于东华阁，结束于冥土白骨神。”姜无量说。
“那里老没有去过……”韩令说着，从椅上站起来，对着东华阁的方向，大礼拜倒。
伏地，叩首，合掌。
如是者三。
拜完之后，他在地上跪坐，反手就是一掌，自覆面门——
用力之
，面骨当场塌陷，鲜血鼓破耳
而，如同
泉！
一层佛光包裹着他，定住他消散的生机。
姜无量半跪在地上，抱着他血
模糊的，竟有哀声：“韩公公，这是为何啊？即便不愿从朕，也可觅一良地，颐养天年，朕……从未想过杀你。”
整个面门都塌陷了的韩令，瞧着十分狰狞，但他咧着嘴，却是笑了：“殿……天革鼎，不杀以示仁，我岂能让您有仁君之名？”
姜无量一时沉默。
祂怀无量寿，可以让他死不了。
可救活他，才是真正的杀死他。
……
……
青石真是一个寂寞的地方。
姜无忧倒提方天鬼神戟，在门站了很久。
她的兄在她前，她的父皇在她后。
这一路走来如此勤修武艺，就是为了以武止戈，免于至亲相杀——
她明白这是一多么难解的题，无论父皇还是兄，都是她一生难越的峰，遑论在这层次的争杀里“解斗”。
诸天万界大概没有人可以
到。
她明白华英里挥洒的汗
或许只是一场无用的远梦，哪怕今天已经自开武，也只是有开的资格。
可一家人其乐
的童年光景，她太怀念。
父皇求六合天，大兄求众生极乐，如果这些都是可以实现的理想……她为什么不能实现自己的幻念？
母亲说过，等大兄回来，就给她桂
糕。
那一年她没有等到桂落，也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亲人。
只有武嬷嬷牵着她的手，问她，你要不要练武，怕不怕吃苦，想不想见大兄，想不想母亲……想不想看到父亲，无忧大笑。
她数着自己的心
，计算时间的
逝，看着临淄城从黑夜到白天。
她
到悲伤。
悲伤是因为她明白自己还不够
大。
她只能以自
命为门槛，以此阻隔大兄的理想，成为那一扇父之间的门。
免其相见。
免其相杀。
在某个时刻，手的方天鬼神戟乍然变沉，大的戟砸在地砖上，像一座坠落的山！
其上所以沾染的超脱之血，一时如此沉重。
一直以来帮她托举这滴血、消化这不朽之格的力量……消失了。
姜无忧怔然当场。
她明白就在她等在门外的时候，她最不想看到的事
，已经发生了。
大概天光太耀。
她在昨夜等待白天，可在这个白天，又幻想昨夜。
为什么不够天才，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