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 第二十四章 天不可近(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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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可近(3/4)

    “那么。”皇帝平缓了呼,终是问:“你还有什么要说?”

    唐星阑的确有满腔的不甘,满心的不满,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荆天,这般心有疲意的皇帝。那些绪却都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难言的苦涩。

    怎么没有过,信任,崇拜呢?

    但权力比功更能异化一个人,已是新生,被权力侵蚀的人,却明明还能受过往!

    可是都变了。

    后悔吗?

    或许吧。

    他只以最后的一气,撑着不肯去认。

    “罢了。”他说:“败犬之嚎,免污君耳。便送我去断台,早了此间事,也好专注你的神霄大业!”

    “你已知死?”荆天睛,已经是波澜不惊的古井。谁也不知方才的涟漪,是不是为了斩碎唐星阑的恨心。

    这尤其让他到屈辱。

    他的权势予收予放,他的力量不堪一击,他的经营是一张画满了雄心的卷,可是撕破了就变废纸——他就连愤恨的心,也是被皇帝随手拨的!

    唐星阑咬着牙齿,扬着他的:“您特意让太师征,不就是为了毫无顾忌地杀我吗?”

    太师计守愚是前帝唐弘璟亲自迎回朝,奉为太师的!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泽。

    计守愚若在朝,皇帝绝不能毫无顾忌,不可以将他唐星阑践踏在泥土里!

    荆天却定定地看着他:“你还不明白吗?”

    唐星阑毕竟聪明,这时已经意识到问题,勉扯动嘴:“明白……什么?”

    “霸国掌权现世,亦担责天,是人族秩序最定的支持者。朕虽上天,不可任妄为。而你到此刻还不懂。”

    荆天讲述着他的失望,但已经不再有波澜:“朕要杀你,难还需要找什么理由,寻什么机会?朕让太师征,空虚国防,这机会是给洪君琰的!也是给你的。”

    唐星阑如遭雷殛,静塑当场。

    这位号称“天至凶”的皇帝,这个在任何时候都剑弩张、永远面对挑战的君王……从来不想杀他。

    哪怕他与洪君琰暗勾连,掌控国家关键位置,意图在关键时刻隔绝天国势,效仿雍国旧事……皇帝竟也不想杀他!

    这是何等重之心。

    天真有负于他唐星阑吗?真对不起他死去的父亲唐弘璟吗?

    皇帝若是在今日杀了洪君琰,他唐星阑就可以不死。

    但洪君琰没有妄动,而他这个所谓“贤王”,的确是孱弱的——甚至在这生死攸关的事件里,他也没有任何主动权利,只能被动等待他人的选择。

    这样的他,怎么让人相信,他不曾,也不会向洪君琰屈膝!

    殿缄默。

    而荆天看着唐星阑,似待他掀起什么变化。暗掌握了都城军队也好,在这满朝文武笼络了足够的心腹也罢,甚而当场轰开禁锁链,展现不曾显于人前的恐怖修为,来一场刺王杀驾——

    但唐星阑只是怆然独伫,像是所有的心气,都被那沉重的锁链拖走了。

    皇帝终只是抬了抬手:“罪国当死。行刑吧。”

    两尊将唐星阑拖来此殿的力士,一者又重新走来,抓住了那大铁环,将唐星阑拖离丹陛,另一位则是提了一只柄金瓜。

    唐星阑被倒拖在地,将以地砖为砧,这时才似惊醒,伸手捂面,以链披,悲声喊:“拖去杀我!莫失国仪,勿染朝堂!”

    金瓜遂住。

    哗啦啦啦。

    力士拖着沉重的锁链,牵拽着尊贵的亲王往殿外走。

    片刻之后,传来“嘭”的一声爆响。

    余声悠远,大殿寂然。

    这是一场毫无波澜的权力斗争,甚至本算不得“斗争”。

    从到尾是荆天和黎皇的博弈。

    在这场天之局里,唐星阑本有机会坐来成为棋手,但事实证明他只是一颗放在关键位置、却没能现关键价值的棋

    哪怕他直接举旗反了,真个带兵杀回计都城来,荆天都不会如此失望。

    风雨四十年,“贤王”只是一个笑话。

    荆帝如何是在不太成的儿女和格外成的侄儿之间难取舍啊!分明是在一群不成的皇嗣里,想找一个相对成的,能够继续这场大争之局——却没有哪个经得起验证。

    旸太祖当年说,“当国者先恨于时,次恨于后。”

    终究被历史一再证明为至理名言。

    “父皇……”

    满殿的沉默之,响起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嘉王唐瑾、宁王唐容,在所有人都不敢动弹的时候,走殿里来。在所有人都不敢开的时候,发声音。

    今帝、嘉王唐瑾伏而拜,其声带泣:“国事艰难,天翘首。还请父皇保重贵,莫要伤怀。”

    皇帝这时重新坐回了龙椅,脸上没有丝毫表

    一时的波澜、息,都像是稍纵即逝的泡影,为旒珠之帘所掩去。

    没人知他是不是真的伤心过。

    他的目光从伏地的唐瑾上掠过,落到面悲戚的唐容上:“宁王你也在哭,你也为星阑伤心吗?”

    被唐星阑评价为“不容”的宁王,抹着他成了串的泪:“毕竟堂兄弟一场,骨血相连,怎忍见他……”

    “行了。”皇帝摆摆手:“今为国议,闲休叙。朝廷并无任事给你,你今何来?有话就快说,无话就退。”

    “父皇。”唐容脸上的泪痕已经净了,他门前特意让人捯饬了许久,好让自己像个人君。

    声音略略一端,便持重了几分,神再加些,便是表达了孝心。

    唐容之“容”,是为天“容”!

    神霄大争,诸府用兵,他却“无任事”,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沉默或许是更好的选择,但此刻他岂能沉默?

    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了!

    他小心翼翼地:“您刚才宣旨,说成六合者不必唐姓……大约是恐吓黎皇之语吧?”

    皇帝‘呵’了一声:“你觉得呢?”

    唐容松了一气,轻笑:“想也如此!先祖筚路蓝缕,方有今日万疆。皇祠之,一个个牌位都敬着,荆国哪能不姓唐啊。”

    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更轻松,但总是不能像唐星阑那样自然。

    皇帝的目光落回伏地的唐瑾上:“嘉王也是这个意思?”

    唐瑾谦恭地抬起来:“有赖父皇英明,罪王伏诛,黎国的谋被粉碎,想来是不是……不要再让大家有不该有的误会。儿臣万死,非敢指父皇行事,只是一片国之心,为社稷周虑。”

    皇帝轻轻地笑:“是啊,唐星阑死了,该在你们之选个太了是吗?”

    唐容蓦地抬起来,有光,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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