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 第十章 令从我chu今复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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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从我,今复笼

    “上去。”

    在蝉惊梦只有三个字。

    甚至并不声。

    但在这推月移时的绝巅战场,虺天姥和鸩良逢这样的一域之主、妖界天尊,需要以命来回应。

    在生死无常的黯渊,成相逢于绝巅的大天妖,终究得享万寿,拥有无限的可能。他们向来只习惯收割对手的命,并不习惯奉献自己的一生。

    “天姥,此命也,不必听从。”鸩良逢的声音切:“吕延度已死,局势暂缓,当图后计——荆国人现在还不知要疯成什么样,咱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们在黯渊里相互扶持走到今天,心意相通,万念转于一瞬,不受任何信制约。

    虺天姥胖而面衰,怎么都不算一个人,更谈不上英雄气概。但声音在独属于他们二者的【黯池】,涟漪微泛,有一平静的力量:“战争已经开始,军命,唯军命者。”

    平整如黑砖的黯池,有淡红泡不断鼓起又破灭,那是鸩良逢的声音在潜游:“我们并非没有奉献,我们也在这里拼了命,并且拼掉了吕延度和罗睺——谁都不能否认我们的贡献。现在你我都受了伤,也该量力而行,为自己考虑。我们该的都已经了!”

    虺天姥的声音说:“这是可以说服黯渊民的理由,但说服不了我自己。”

    无光之池,飞禽静立。

    其泛为紫绿,颈赤喙,大雄健,展羽如云。

    这是鸩良逢在【黯池】的显形。

    像个神话的造。相较于他的本貌,此形要漂亮得多。

    “天姥,我们活到今天不容易。”

    “我们对得起妖族了,对得起所有。”

    赤喙光,红眸低垂,鸩良逢非常地认真:“我们不是拒绝战斗,但拒绝以送死为目的战斗。蝉惊梦这话说得轻巧——让我们上去,拿什么?要是荆国人不退呢?他是瞻远瞩,说要耗死荆国。可我们就是那份最先燃尽的耗材,并且不知是不是真能把荆国耗死!”

    “此次征神霄,是你我为黯渊之主的责任。我们没有回避,已然战至此时。”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有求恳:“但我不愿意牺牲,不愿意无意义地牺牲……更不愿意你也牺牲在这里!”

    “我和你有同样的不愿意。只是神霄若败,你我又将如何?”虺天姥的声音问。

    “宇宙无限,你我绝巅,哪里不能容。甚或者……”鸩良逢的声音:“你我现在掉去现世,仍不失天尊之位。黯渊民,我们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总好过在这场看不到希望的战斗里,被蝉惊梦这样的好大喜功之辈,拿去填耗材。”

    蛇颈有一圈碧鳞的黑蟒,在黯池之底游动。虺天姥的声音,在经过黯池之的涤后,显几分沁凉:“亡宇宙,朝不保夕,就等着哪天被人族真君缉捕,才算终了。那样的日,我不想再过了。至于掉去现世——”

    她叹息:“君不见昔日龙族,不见今日族吗?”

    “诸天万界有从于人族者,哪家落得了好?修罗之怨结,无底虞渊,你但凡看一,不会再生此念。”

    “这不是哪个人能改变的,这是世界的必然。就像妖之时……从于我者,为为婢。不从我者,灰飞烟灭。”

    “现世诚然广大,却仄得只容得一个族群!诸天万界有无穷数的选择,天帝之冠只有一。”

    虺天姥何尝舍得赴死呢?但她看得很清楚:“你我非人,永不会被当成人。”

    鸩良逢并不同意,或者说他不愿同意:“族近况还好,未来光明有路走,黄河之会能跻。福允钦、酆师泽,现在都很受尊重。前景向好,未来可期。”

    “酆师泽联系过你了?通过善太息河?”虺天姥一听就知,声音更冷几分:“福允钦已经忘了被吊在观河台上受刑的时候吗?如今甘为人族猎犬,摇起尾来,和敖舒意一样贱!这些族的忘是很大,你鸩良逢的记也不好吗?”

    “你说现状,说未来可期——族的确过了几天好日。”

    “但那是因为我们站在这里开启的神霄战争!人族面对压力,必须要重视他们的盟友。”

    蟒静停在底,像一座漫的山脉:“你还不明白吗?这正是我们战斗的理由。”

    “……如果我们可以得到承诺呢?”鸩良逢略略沉默,而后:“族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得到越来越多的人认可。是因为敖舒意押注那个人,而那个人支持族——若我们能够得到相等的承诺呢?”

    虺天姥呵然一声:“万界魁绝的剑客,起了说客!”

    她的声音是冷漠的:“且不说他如何兑现他的承诺……便直言他的名字吧!我且问你——敖舒意比之姜望,孰孰弱?”

    鸩良逢终:“那人……自然比不得超脱。”

    虺天姥问:“何以姜望能够撑起族今天的地位,敖舒意却不能?”

    鸩良逢不语,而她自答:“无他。敖舒意是族,姜望人族也!”

    “他们嘴里说着人族族一家,实际还是泾渭分明。”

    “黯渊若是投敌,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如此。”

    “如果不是姜望几次手,族现在已经如猪狗被圈养——”

    她问:“你是指望姜望永远不变,还是指望人族永远有姜望?”

    两般都不现实。

    不是说指望姜望不现实。

    而是鸩良逢这样的者明白,把生活的指望落在任何一个“他者”上,都只有必然苦涩的结果。

    他低,把尖的赤喙探,声音似也寒凉了:“天姥,理我都懂。我怎会不懂呢?我只是不知,我怎么才能保护你。我……找不到办法。”

    虺之于蛇族,鸩之于羽族,都是极稀少的族群,而又不似凤、麒那般尊贵。

    他们都是小姓凌大族,寒苦成天尊,个艰难,不能尽述言语。

    说起来“虺”和“鸩”还是世仇。代代杀伐,皆族诛对方。

    他们的第一次相逢,也是生死相争。

    可是第一次学会“信任”,也是因为彼此。

    间有过很多年,互相避讳不相见,以为时间可以淡化所有……危机关再次重逢,仍如野火烧秋草。

    两个背负家族仇恨、也承载着家族命运的年轻妖族,在风急浪的黯渊,只能依靠彼此,相互扶持前行。

    最后他们并肩站在超凡路的最,以为从此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却还是要面临艰难的选择。

    我怎么保护你呢——在攻势如此猛烈,力量如此大的现世人族之前,鸩良逢一再想起年轻时候和虺天姥同行的忐忑,那时候他总是不安,总是不敢眠,怕一觉醒来就失去。

    今亦如此。

    虺天姥在底游动,这沉重的黯池之,每一滴都是他们苦心熬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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