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 第一百九十五章 自反而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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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反而缩

    胜与败都是反馈。【登天梯】的力量让姜望时光而追溯过往,修补过去的不足,自然也升华了现在。

    这是先生的超脱路,也是这一战不可被旁窥的因。虽然他已经无法那一步了,却也珍而又珍。

    而姜望却得分享。

    他在观河台上说“知我者,皆在我后”,但事实上那些站在他后的人,大都是他更多。

    先生却是与他素昧平生,今言“不孤行”。

    就像姜望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从来没有期待过,他正确的事,就有人支持,有人认可。但是在这份支持这份认可,以这样厚重的方式到来……他依然从,汲取了很大的力量。

    他微微垂眸:“闻先生此言……已不觉星汉遥远。”

    先生摆了摆手:“你们太虚阁常常用投票来决定提案的推行。这也是老朽为自己所投的一票,为我想要的世界。”

    “仅以我个人,希望这个世界更温柔一。哪怕有些人只是迫于剑锋,不得不温柔……总比他肆无忌惮要好。”

    “沽名钓誉,好过恶贯满盈。”

    “伪君好过真小人。”

    “大家都在台面上,多少会留几分面。那些英雄豪杰注意吃相了,众生草木就不那么血淋淋。”

    “坏事都要等到天黑,总归是益于人间。”

    “我希望这些事的人可以走得更远——无论是半痴呆的忘我人,还是残疾的儒家圣人,都是喜晒太的。”

    先生双手分开,大袖飘飞,分前:“饮茶吗?”

    姜望在他对面坐来,扶膝而礼:“晚生受教。”

    先生聚来汽,又摘来树芽,慢条斯理地泡起茶来:“姜君一定有疑问。既然我支持你立白日碑,为什么在你之前那么多年,我却没有这样。”

    “我没有疑问。”姜望摇了摇:“世间之路,不是只有姜望所行的这一条。这是我想的事,没有任何人要求,我也不受任何人迫,我不会想为什么是我。”

    “晚生这些年研读百家经典,发现天广传之学问,所思各异,所求都是救世之法。路不同,却有共通之——都是惩恶扬善,益于人间。”

    他认真地:“比起剑逐人,先生教化天,才是大功德。晚生学识浅薄,才只能提剑。先生德望重,已不能苛责更多。”

    先生地看着他:“当年陆霜河命七杀,西行传剑,我也真该跟着去凤溪镇里转一转。可惜这双,行不得……这文华树台,我离不得。”

    听起来他同陆霜河也有故事。

    姜望不去问。

    陆霜河那样的人,什么样的谋都跟他扯不上关系,因为他不关心。

    极致的求者,非现世人族而于现世得真,他是斩碎了所有,才得以前行。这也让他在无法斩碎的事前,困囿余生。

    所以向凤岐如星般划过夜空,就让他困顿了那么多年。

    其执唯,万事不萦。

    “我相信不同的选择,造就我们的人生,姜望不是生来就如此。若我没有遇到那些灿烂的人和事,或许也无法看到今日的天空。”

    姜望扶膝看着天穹翻的文气,顿了顿:“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得到了很多的和关心。”

    “把白日碑立在观河台,需要的不止是勇气。”先生坐得端直,仿佛那颗断了的十万年松:“你说你不苛责我,但我却要苛责自己。”

    “我坐在这个位置,享受此等声名,得到如此多的支持,就是应该一些……让年轻人不必那么拼命的事。就是应该得更多,得更好的。”

    “但是……但是啊!”

    “先贤说,‘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泡好了茶,用指推着,慢慢地往前送,像是一个人往前走的过程。

    但是他停了:“老朽后就有千万人,不得不念千万人之心,反失孤勇,不能一掷。”

    茶盏悬止空,离姜望还有一段距离。

    他起往前挪了一步,接这盏茶:“人生在世,无非各人各人的努力——山河累代,不辞人烟。先生送到这里,我往前走就好。”

    掀起茶盖,他一饮而尽。

    茶已饮了,剑也斗过。

    现在该说神侠的嫌疑了。

    其实在来到书山之前,姜望就已经相信,赵弘意应该不是神侠。

    儒家向来有“亲亲相隐”的主张,所以在这上,书山并不如三刑那样有说服力。

    大家好像觉得,书山庇护偏袒赵弘意,也是不太稀奇的事

    但勤苦书院之事后,先生已经亲笔改礼,说“亲亲相隐,不适重罪。”

    这就是当代儒生应循之礼。

    所以赵弘意若真是神侠,先生今日不会护着他。不然就是违背了书山所遵循的“礼”,这是对当代儒学的重大打击!

    若说利益,这就是儒宗的本利益。若说德行,神侠在放【执地藏】后的所作所为,也违背了儒家一贯以来的德求。

    先生端起给自己泡的那一盏茶,用茶盖轻轻地压茶气,其声也缓缓,似是担心惊扰了茶香:“这株十万年青松,寿不止十万年。但是它死了,不再发芽。用这棵树的树芽所泡的茶,喝一杯少一杯。纵有漫时光的积累,也到了枯竭的时候——姜君喝着如何?”

    姜望诚实回应:“心不在焉,饮不知味。”

    “确非闲时,无有良饮!也罢。”先生将茶盏放,轻轻一叹,似是遗憾闲暇的时光已经消逝。

    然后又正了几分:“宋皇确实是受了重伤,也确实是需要在这里救治,要等三年之后的胎醒。他现在没有办法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也不能为自己辩解。”

    他摇了摇:“当然我明白,宋皇本就垂拱,宋国自有公卿治国。书山只要遣一绝巅,便可替其威慑,则无失国事——所以他的此刻伤隐,在某程度上更像逃避。书山将他养在树台,也很难逃避包庇的嫌疑。”

    姜望只是看着他:“那么,先生说要告诉我神侠之嫌疑……打算怎么告诉呢?”

    先生平静地与他对视:“很简单,我知神侠是谁。所以我确定宋皇不是神侠。他这位正朔天,自然就不应受到审视。”

    此声虽轻,而如惊雷

    此时天地无人,只有他们二者。

    树台之外虽然有人观战,但年,言不他传,事不外

    无论在此说什么,发生什么。只要他们两人不开,外界就无从得知。

    这句话可以引申太多的可能。

    姜望不去猜疑,略定了定,便问:“先生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先生看着他,已并不诧异他总能抓到关键了:“只是猜测的话,恐怕有些年。确认的话,倒是不太久。”

    “所以神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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