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絮 - 第二十一章《死之离》04

    「若你母亲醒来，你想和她说些什么？」猗目突然张问。鬼伏抬看了树上的猗目一，随后想了很久才说：「不知。」闻言，猗目眺望着远方，轻声笑了起来。「也是，你生时她就被丈夫杀死，你们从未谈，又能聊些什么呢。」「义父呢？您又会和母亲聊些什么？」鬼伏问。猗目笑意微敛，低声呢喃：「是啊，该聊些什么呢。」聊聊她死后的世界是怎么被他搞得天翻地覆，聊聊他如何杀死她心的丈夫，聊聊他被天褫夺神格后堕落的那段日，聊聊他独自扶养她儿的滴滴……她会是何反应呢？恨不恨他擅自为她的一切……期待、忐忑、迫切、不安……只有她能令自己如此痴迷疯狂。呼——一阵凉的风过，捲起遍地落叶。群鸟于飞，肃肃其羽，牠们掠过古木上空，使得孟清歌熟睡的面庞上闪过牠们的影，在光如此清晰。随着睫几颤动，那瀲灩着波的明眸终于睁开。猗目和鬼伏立刻察觉到她的甦醒，心俱是一颤。当孟清歌张开睛时，前世今生的一切快速在脑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一又一的声音，直到看清自己在何时，恍若隔世。「你可真贪睡。」猗目从树上翩然落，佇立在孟清歌前。光倾洒在他雪白的华裳和发上，那双横着疤的终于睁开，犹如红宝石的双瞳。孟清歌沉默良久，困惑声：「师父，你的睛……怎么变成红了？」猗目笑了，上前扶起孟清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站着。「变成红就不好看了吗？烟儿这是嫌弃为师了？」孟清歌摇。「还是很好看。」「那就好。」很快孟清歌就注意到旁边的鬼伏，她直盯着他看，总觉得非常熟悉。「你可知这是谁？」猗目笑问。孟清歌。这次復活不仅得到前世的记忆，今世的记忆也还好好保留着，自然知这是谁。只是她仍无法置信，当初还小小的孩，如今竟已这般大了……「对不起，我错过了你的成。」孟清歌往前几步，泪抱住鬼伏。「……母亲。」鬼伏回抱住孟清歌，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知心很激动。「话说你这名字是谁给起的，怎么不姓康？」孟清歌问。鬼伏一顿，表有些落寞。「义父起的。」孟清歌松开鬼伏，转而看向猗目。「对了师父，你怎么收我儿义了？陛呢？」猗目知她的「陛」指的是前世的丈夫康劭，默了片刻后笑：「之后再说吧，你刚醒，思绪上可能还有些混，先洗漱吃饭去，你该饿了。」孟清歌明知对方有意岔开话题，却还是合地摸了摸肚。「是有饿意。」「鬼伏给你准备了不少好吃的，走吧。」猗目牵起孟清歌的手往另一走。「乖儿，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孟清歌伸另一手去牵鬼伏。鬼伏极度不习惯这样的相模式，但无论这些年再怎么冷酷无，心底某始终渴望着母亲的存在。就算过了需要母的年纪又如何，光想着是前的人拚尽一切生他，他就只想好好保护她。

    三人手牵着手，彷彿是幸福满的一家人。猗目满面幸福地注视着一切，似乎想将这一刻烙印在记忆，永不忘却。用餐的地方是在森林的一空地，那里有大理石的桌椅，桌上摆满新鲜蔬果和糕，还有大鱼大和佳酿。「鬼伏，把饭菜一。」猗目说。「是。」鬼伏上前施展法力，今早准备的饭菜立刻升温加，就跟刚炉的一样。「你们算准了我今天醒来？」孟清歌挑眉。「不，只是每天都会重新准备。」猗目笑。「辛苦你们了，谢谢。」孟清歌握他们的手，心万分动。其实孟清歌很想知朗夜等人的况，也想问猗目康劭后来怎么了，又为何是猗目抚养着鬼伏……但重生一次，恢復了两世记忆，她真的捨不得破坏现在的气氛，想和师父及儿久违地好好聊聊。「请坐。」鬼伏亲自扶孟清歌座，并将筷递到她手。孟清歌仔细看着每一菜，不停夸菜丰富。三人一同在午后享受佳餚，期间猗目还不停给她夹菜，甚至亲手替她去掉鱼刺，让她不禁回想起当年一起修练的日。前世的她只是隻平凡的小狐妖，幸得神龙猗目垂怜，拜师门。有师父的教导和丰富的资源，修练所费的时间比别人不知快了几倍，很快就能化为人，学习人类的知识。她大半生都跟着师父修练，师父疼她，并希望她能持续修练成为狐仙，但她最终还是辜负了师父期望。就在师父回天参加例会时，她遇见了她此生最的人——康劭。当年康劭正值年少，年轻帝王气势凛然，俊逸非凡，她从最初的敌意到好奇，再从好奇转为心生好。他狩猎抓了她，又心生怜惜放了她，令她为他的柔着迷。儘师父事后发现并极力劝阻，她仍执意以人的份接近他、嫁给他。直到他挥剑斩向她的那一刻，她的意都不曾消失。「烟儿？」猗目见孟清歌对着碗的饭菜发愣，于是轻唤了一声。「嗯？」孟清歌回神，尷尬：「师父，我这一世被叫孟清歌习惯了，你要不改叫我清歌吧？」「也行，都依你。」猗目溺一笑。孟清歌笑了笑，又说：「对了，也不知距离前世过去多久，鬼伏今年几岁了？」面对这个问题，鬼伏放碗筷认真算了起来。「三……不，四千多岁了。」哐啷！猗目和鬼伏齐齐望向孟清歌翻的碗筷，就见孟清歌瞠目结：「四、四千？」鬼伏：「嗯，四千。」孟清歌：「我儿有四千多岁啊……」她当初好像都没活那么久呀。「吓到了？」猗目觉得好笑，就说：「鬼伏这孩比你当年更乖巧好学，教起来省心。」「师父，能不能别在我儿面前拆我台？太不给面了。」孟清歌嘟囔着。「哈哈，是为师错了，该罚。」猗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饭席间声笑语，觥筹错，鬼伏也自在许多，表柔和不少。几人酒足饭饱后，孟清歌见时机差不多便打算提起正事。孟清歌：「师父，能和我说说陛在杀了我之后发生了哪些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