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絮 - 第二十一章《死之离》02

    首先，这么一来他就师有名，杀了吴姬鬼伏也不能有所怨言；其次，这是他对朗夜的报復，而这还只是个开始，当真相揭晓时会更加有意思；最后，不论以何形式他都能将孟清歌永远留在边。这些想法只有猗目自己知，就算有人想到，那也多只是猜到他的第一个目的罢了。「你当如何？」猗目微笑着问。鬼伏攥拳，生平第一次向他人恳求：「请让鬼伏亲自动手。」要知「鬼伏杀吴姬」和「猗目杀吴姬」完全是不一样的结果，若由猗目动手，那吴姬就只有魂飞魄散的份儿了。猗目静默着，似乎想从鬼伏上窥探什么。哧！被外贯穿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接是血簌簌滴落在地的声音，全都在眨之间，谁也没反应过来。鬼伏那张铁青的脸上带着三分诧异，侧看向不远的吴姬。吴姬亦是面惊讶，噙着鲜血的嘴角逐渐失守，不再微笑。她低看着自己被贯穿的左，那里只剩一个血窟窿，已经受不到心脏的动。「吾给过你机会，鬼伏。」猗目面淡然地握着手那颗血淋淋的心脏。鬼伏没有言语，而是神复杂地看着血越越多的吴姬。吴姬仍迫自己站着，她回望着鬼伏，语泪先留。然后她笑了。「你不是想知妾为何杀了阿黎吗？妾告诉你……」听到熟悉的名字，鬼伏的几不可见地一顿。阿黎，那是鬼伏和吴姬已故的女儿。他们曾期待她的降生，却不曾想那孩会离开得如此匆忙。取名阿黎，是希望那孩能成为他们夫妻黑暗的一缕光芒。吴姬呵呵笑着，继续说：「是因为不想阿黎受一样的苦啊！妾……没自信给阿黎母，就像当年母亲把妾视作怪……你知的，我们都恨人类。」注视着说到有些哽咽的吴姬，鬼伏额前青暴起，拳更是攥得嘎吱作响。他在忍耐。不曾受过父母意的他们，或许都没有好成人父母的准备。让阿黎成为这样不成熟的他们的孩，对此鬼伏非常自责。既然没有好为人父母的准备，那就别给无辜的孩带来不幸。他们固然可怜可悲，孩又何其无辜？可惜当他明白这个理时早已悔不当初。「妾先走一步……」吴姬死盯着鬼伏，两行血泪。「会等你的，等你……」许是力不支，吴姬忽地跪倒在地，上也开始像陶瓷般裂剥落，随风而逝。「……」鬼伏就这么目送着她，没有告别的话语，也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最后，那里只剩吴姬生前所穿的服饰。鬼伏略微昂首，望着随风飘向远方天际的那些晶莹碎片，片刻后才轻声低喃：「你自由了。」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围观眾人皆不发一语，因为他们本无从介。猗目见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将注意力放到仍然躺在地上发愣的朗夜。「怎么，衝击太大了？」听到他的声音，朗夜总算动了动手指，缓慢爬起。「为何……」朗夜眶泛红，心如死灰般地看着猗目。「为何让我想起？」猗目则笑意盈盈地说：「既然想起，分享一心如何？」朗夜握拳，压住满腔怒意低吼：「你到底想什么！」一旁的楚凌寒见状赶忙上前安抚，他从未见过朗夜气成这样，都不像原来的朗夜了。楚凌寒：「你到底记起什么？」朗夜：「……」不是朗夜不愿意说，而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因为猗目让他想起的是他前世的记忆。前世，他是年轻帝王康劭，不是狼妖，是人类。他那个突然闯生命的平民女，甚至不顾眾臣反对赐她贵妃之位，渴望与之相守至白，永不分离。可他心的女人在替他生完孩那天被狐妖吃了，尸骨无存。闻讯赶去的他无法接受现实的残酷，于是气得刀砍死那隻狐妖。从那之后国家天灾不断，生灵涂炭，大家都怀疑是妖怪死后作祟，搞得人心惶惶，朝堂亦是乌烟瘴气。然而，他却发现了更为恐怖的真相。当他与贵妃的孩初次睁时，丫鬟吓得尖叫。孩的睛如红宝石般璀璨，任谁都看得那绝非人类的睛。可孩的五官的确有他和贵妃的影，不会有假。霎时，一荒诞无稽的想法闪过脑，年轻帝王犹如五雷轰。回想起多年前打猎时遇见的红小白狐，以及那之后突然现的贵妃……当真相越来越靠近时，他不敢再想去，只死了所有看过孩红睛的人，并将孩禁足一，只让娘一人照看。而他也没再见过那个孩，倒不是不愿意见，而是不敢见。因为他知，孩的母亲很可能就是自己亲手砍死的，他并不想承认这一切。直到某日孩平白无故地失踪了，再也找不回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寻找孩便国破家亡，死前也不敢相信那么盛的国家竟会因为一连串天灾人祸覆灭。许是上苍嘲讽他杀死了自己心的人，于是带着无边悔恨死去的年轻帝王康劭，转世投胎后成了西域狼妖朗夜，并再一次失去今世的恋人。他对不起贵妃，也对不起清歌……「怎么不说话？」楚凌寒晃着朗夜的肩膀。「该死的，你到底怎么了！」回过神的朗夜抿薄，直视前方的猗目。「阁何许人也？这么的目的又是为何？」被无视的楚凌寒眉一皱，同时又从朗夜上觉到一违和。他不明白，过去的朗夜刚毅、冷冽而尚，有时候还过于单纯，可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般显与生俱来似的帝王之气，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呵，猗目之名谁人不知？至于目的——」猗目倨傲地笑了，接着恢復温和的语气说：「这是你第二次失去她，你终究没能守护她。」朗夜眉宇一蹙，正打算说些什么却恍然大悟，满脸的不敢置信。「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看着激动到浑颤抖的朗夜，楚凌寒简直要疯了，他真是有听没有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