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絮 - 第十四章《南之国》04

    「谈正事吧，这村里人能跑哪去呢？」楚凌寒背靠着墙，右手则搭在曲起的膝盖上。眾人沉默，显然都没有绪。「此太过蹊蹺，不宜久留。」孟清歌皱眉。直觉告诉她，这事可能跟妖怪有关。「等雨小了就走。」鬼伏頷首，顺了孟清歌的意思。岂料几人刚达成共识，远就传来了阵阵脚踏泥地的声响。「十几……不，二十多人。」楚凌寒瞇眸。「二十七。」鬼伏冷声。而守在庙的冥虎已是站起了，一手搭在腰间的宝刀上，蓄势待发。小庙里一片静謐，四人屏气凝神地等待着人群靠近。过了片刻，人群走近，冥虎顿了顿说：「主上，是村人。」「有何异样？」鬼伏问。「气氛不太对。」冥虎思索了，才：「瞧着很张。」「你且蜇伏暗，一有不对，直接杀了。」鬼伏对冥虎达了命令。「遵命。」冥虎领命，一个跃上梁，隐在暗。没过多久，村人们也注意到了停在小庙前的车，如临大敌似的将小庙包围住，大喊：「什么人？来！」孟清歌和另外两人换了个神，三人立即缓着步了小庙。鬼伏和楚凌寒极默契地将孟清歌护在后，以免村人伤害到她。「不好意思呀兄台，我等刚巧赶上了一场豪雨，这才借此庙一避，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楚凌寒摆十分平易近人的模样，不好意思的笑。见来的是三个容貌姣好、衣着光鲜的人，村民们不禁松了气。「雨没方才那么大了，我们这就离开。」孟清歌示礼，就要回到车上去。见貌如仙女凡的姑娘准备离开，为首的老汉当即阻止：「姑娘且慢！方才是老朽等人失礼了，姑娘莫要介怀，留来用个饭再走吧，就当是给几位赔个不是。」孟清歌看了鬼伏，后者并无反对，于是便应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刚开始孟清歌还很戒备，后来发现村人并无恶意，还好客的，遂在用完饭后询问：「李村，请问刚才村民们都去哪了？来时都无半个人，很是好奇。」「唉。」为首的老汉姓李，是这个村的村，他捋了捋发白的鬍鬚，叹：「实不相瞒，老朽等人是去祭拜『仙』的。」「仙？」孟清歌一愣，总觉得脑里好像闪过什么，却又抓不住。「是啊，这个村在百年前就因为常闹灾，又有孩在戏时溺毙而亡，所以建了一座祭拜仙的小庙，正是姑娘你们方才待的那座。」李村默了，又接着说：「后来渐渐没有灾和祸事，村人也就不再祭拜。直到前些日，咱们村的人陆陆续续在边发生怪事，还有孩说看见了发女鬼，才意识到或许是怒了仙，未免人命，就在河边重新建了一座小庙祭拜。」「但事还没完呢。」切了果端上来的村太太说：「若不每日带着整村人去祭拜，隔天就会发现家畜的尸现在河边。」「竟有这等怪事。」孟清歌皱眉，与鬼伏对视一。「村，你能带我们去河边看看吗？」楚凌寒笑着问。「……唉，跟我来吧。」李村摇了摇，只当年轻人好奇心重，什么事都要凑个闹。孟清歌等人在李村的带领，不多时便来到河边的小庙。小庙虽不大，但瞧着很新，里也摆着许多新鲜的果和儿，应该是村人刚才放的。为了方便办事，楚凌寒很快就找了个藉支走李村。「怎么样，可是妖怪作祟？」孟清歌问。「不像。」鬼伏摇。「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呢。」楚凌寒望着新建的小庙，意味地说。鬼伏瞅了不明所以的孟清歌，默默将她护在边，接着冷：「来。」风儿轻轻过，四无人，很是寧静。「别本座请你来。」鬼伏语气又冷了几分，周开始现大的气场。

    事实证明，有时候暴力是最简单的方法，很快一白的人影就从小庙后方鑽了来。孟清歌定睛一瞧，来者竟是一柔弱似的女人。她穿白霓裳，披着蓝裙带，发散发着柔顺的光泽，一双明亮大更是瀲灩着光，很是灵的一个人儿。「你是……」女人有些羞赧，打量三人一阵后，柔声细语着：「妾是这个村供奉的仙，名叫沫璃。几位是？」孟清歌站姿端庄大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姓孟，今儿途经此，又恰巧听闻仙一事，遂来看个究竟。沫璃姑娘，村人们说的可是真的？」沫璃闻言，不禁一抹浅浅的苦笑，似乎有些无奈。孟清歌一愣。难这事有什么隐？「孟姑娘，请你帮帮妾吧。」沫璃神温柔又无奈。「帮帮那个孩。」回到村里，已是申时。李村特别好客，当孟清歌提要借宿一宿时，他二话不说立整理一屋给三人休息。「主上。」待无外人时，冥虎这才现。「本座不在时，村人可有动静？」鬼伏问。「一切正常。」冥虎恭敬。鬼伏一手置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打，规律作响。他说：「去，盯着一个叫秦伍的小，有事回报。」「遵命。」冥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就又离开了。「唉，又是一痴人。」楚凌寒叹了气，兀自倒了杯茶。孟清歌默不作声，想起了在河边时沫璃说过的话。二十年前，村里有个叫秦伍的孩，当时他在河边戏时被鬼缠住了脚，差儿没命。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沫璃赶走鬼，救了他。秦伍发现了沫璃的存在，每天都来找她聊天，日久了，二人就成了朋友。直到村人们渐渐不再祭拜沫璃，秦伍这才发现可怕的事。沫璃并非神明，而是百年前村民们假想来的守护神，经过日积月累的祭拜供奉，她才有了意识和形象。当人们不再供奉她，不再有人信仰她，她就会消失。虽然秦伍每日照三餐来祭拜，沫璃却日渐透明，来的次数也少了。于是，看着形渐渐变得透明的沫璃，秦伍开始扮成鬼吓人，或是杀害家畜将尸扔到河边，就是希望村民回来祭拜沫璃，寻求庇护。沫璃不愿秦伍这么，试图说服他放弃，可秦伍怎么也不肯沫璃消失，沫璃也很无奈。「帮帮那个孩吧，不要再让他痛苦去了，妾实在不愿看他继续造孽。」这是沫璃拜託孟清歌等人的事。沫璃不希望秦伍这样，也不希望造成村民们恐慌，她本就是村民想像来的，终有一天会消失，她不惧怕。「就没有让村民们不被秦伍捉，还能继续祭拜仙的方法吗？」孟清歌呢喃着。「还是算了吧。」楚凌寒说：「那个仙迟早都会消失。」「你什么意思？」孟清歌皱眉。楚凌寒瞥了她一，语气轻松：「那小用计使村人祭拜仙，却不知那些人的心并不虔诚，已然将仙看作邪祟般畏惧，那仙本就是靠人类想像而诞生，当人类对她的想像改变时，她要么消失，要么堕落为鬼。」「鬼……」「看那个仙的样，你觉得她会任凭自己变成祸害人的鬼吗？当然不！那么她就会想办法让自己消失，横竖结局都是一样的。」楚凌寒侧卧在床榻上，支手撑，很是间散。「……」孟清歌沉默良久，神凝重。不知过去多久，她突地站起，引来另外二人的侧目。「你嘛呢？」楚凌寒问。「我要去找秦伍。」孟清歌定决心，直奔屋外。她要把这些事告诉秦伍，说服他别再那些事，到来只会害了沫璃，不如在剩的日里好好陪伴对方，好好告别。要是没能好好和在乎的人告别，绝对是一辈的遗憾。思及此，孟清歌神愈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