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絮 - 第十四章《南之国》02

    随后孟清歌接过鬼伏递来的纸笔，亲手写了封家书，接着用蜡封好后，便託鬼伏派人送往孟文旭手。鬼伏喊来右护法犽，令他务必亲自到孟文旭手里。「遵命。」犽面无表应，转瞬便消失在眾人里。「何时发？」鬼伏问。孟清歌低眸想了想，「事不宜迟，明天就走。」她只想赶完事，回去找皇兄。听罢，鬼伏頷首。「本座这就去让人准备行，你且好生休息。」「多谢。」孟清歌一扫先前尷尬，礼貌一笑。这一路少了大澜皇室的庇护，有赤月楼当靠山也不错，只难为鬼伏辛苦创建了赤月楼，而她靠着前世的关係捡了个大便宜，瞬间就成了楼主母亲。定了今后的目标，眾人便各自散去。折腾了那么久，回房后孟清歌饭也没用就睡了。赤月楼，御书房。鬼伏正着手安排南的准备事宜，楼月就这么悄声无息地书房，默默立在书案前。「何事？」鬼伏连个正也没给他，兀自翻看手里文件。楼月踌躇不决，支支吾吾许久，方才问：「主上这是要扔赤月楼吗？」鬼伏闻言眉宇一蹙，抖了抖手那叠纸。「愚蠢的问题。」「属愚钝。」楼月一颤，「属只是害怕主上离开我等。」「呵，害怕？」鬼伏冷笑声：「本座记得，你看不起半妖吧？」「主上！」楼月音量，「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面目惊恐：「绝无此事。」他的确看不起半妖，但他从未看不起主上，虽说主上是半妖的事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衝击，但他无比嚮往主上的大，也心甘愿臣服于他、效忠他。鬼伏睇着跪在地上的楼月，良久才：「罢了。」楼月不明所以，迟迟不敢起。「你的忠诚本座看在里，本座不在期间，赤月楼就由你和犽打理。」鬼伏的话对楼月来说就像是神的福音，他充满激地抬起，哽咽着：「多谢主上！」谢过后，楼月这才慢慢爬起来。「吴姬那，你盯。」鬼伏冷冽。「是。」提起这事，楼月不由正了正，亦是满脸肃穆。啪！鬼伏将文件仍在桌上，一手靠在椅的扶手上并支着，另一手的指则规律地在桌面上敲打着，噠噠作响。「不取本座命，她誓不甘休，是以此次南她必会伺机而动，你且派人盯了，随时向本座汇报她的动向。」「属领命。」楼月恭敬抱拳。「这次……」鬼伏垂眸呢喃，敛那如蝶翼的睫，掩去眸底狂啸的嗜杀与冷意。待楼月告退后，再抬眸时，他的只写满了定。「本座不会再心慈手。」远方的天际传来轰隆几声，风得窗摇摆不定，先是零星几雨滴打在窗櫺上，接便是滂沱大雨倾泻而。「哗啦啦——」屋温的烛火在风摇曳闪烁几后便彻底黯淡去，昏暗的书房，徒留一双泛着血光的楮直视前方，彷彿蜇伏在黑暗锁定猎的黑豹。这雨，了一夜。翌日，雨过天晴。天边泛起了抹鱼肚白，昨晚那场大雨洗涤了天地，而今静謐的只闻鸟啼，好似过客。孟清歌卯时便起，简单一番洗漱后便等着鬼伏等人过来。她本就两手空空的来，没什么行，该准备的鬼伏都代去了，她只需等待便是。最先来的是鬼伏，他依旧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唯有在和孟清歌说话时语气会稍作柔缓。「睡得可还好？」鬼伏双手抱，靠在墙边问。「劳你掛心，还不错。」孟清歌回答。「嗯。」空气再次陷沉默，孟清歌也不觉尷尬，就那样静静坐在桌前，观鼻鼻观心的。倒是向来冷漠惯了的鬼伏，此刻默默观察着孟清歌的模样，似是想从她的上看到什么。

    受到他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孟清歌啟问：「你能不能同我说说，我前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问题鬼伏听了一顿，抿了抿薄后眉宇轻轻蹙起。他默了好一阵，直到孟清歌以为他不愿回答时，他才说：「不清楚。」嗯？孟清歌微愣。就听鬼伏娓娓来：「本座降生时，你便歿了。」「是……血崩吗？」孟清歌心底不由一凉。原来在前世，她的孩早早便没了母亲，就算与现在的自己没有什么关係和，却仍觉得有些许遗憾。「不。」鬼伏眉锁，语气略微加重，甚至有些咬牙切齿：「是被砍死的。」闻言，孟清歌心脏一缩，发麻。她的前世竟然是被砍死的……什么人会在一个母亲刚生完孩时杀掉她呢？真是罪该万死。二人相顾无言，孟清歌看鬼伏的神也有些不一样了。方在此时，楚凌寒和楼月也来了。楚凌寒大摇大摆走房间，扫了一站一坐的两人，揶揄：「呦，这一大清早的，为娘的在给孩晨昏定省啊？」孟清歌：「……」这人嘴是不是欠，不多说几句就不舒坦了是不？鬼伏亦是面一冷，瞬间黑了去。「开个玩笑话罢了，兄台莫气，莫气。」楚凌寒拱了拱手表达歉意，无奈那笑成一条的桃却卖了他。孟清歌和鬼伏的那层关係，他可是玩也玩不腻。「废话说完了就谈正事吧。」孟清歌语气清冷，坐得端正，儼然是皇室公主的典范。「咳，听你的。」楚凌寒笑了笑，找了个靠孟清歌近些的位置站着。先前的玩笑话鬼伏听了便罢，十分大肚，不再计较。他神锁定在门后便未曾言语的楼月上，冷问：「准备妥了？」被名的楼月立即上前一步，恭敬回报：「是，钱两、衣饰和存粮等已运上车，车及车伕也已就绪，随时都能发。」「很好。」鬼伏頷首，转看了看孟清歌。孟清歌会意，轻轻了个。鬼伏这才宣布啟程。眾人浩浩地离开赤月楼，乘上楼月安排好的车，由一名幻化人形的虎妖充当车伕，一行共四人，就这样朝着南面发。车，三人各自闭目养神，皆不言语。车伕的技术不差，车还算平稳，偶尔压着几个小石，一颠一颠的，轻微晃了几。孟清歌轻叹，心无奈。她真想快些回到皇兄边，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也想去悼念一父皇。忆起往事歷歷在目，孟清歌鼻尖忍不住便是一酸。父皇是那么疼她，她缺了母，父皇便给她加倍的父，就算再晚再累，犹记儿时父皇每晚都会来看看她，与她谈谈天，一国君皇能到如此，是多么不易。而今斯人已去，树静而风不止，养而亲不待……她还有好多的话未曾告诉父皇，总认为来日方，定有机会向他说，殊不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离别总是来得那么突然，令人措手不及。她珍视的亲人，又少了一个。再回想政变后的，还有亲见了人们一直半信半疑的妖怪，孟清歌不禁自嘲自己的人生如此不凡。没想到自己连儿都有了，还见证了他与妻的恨仇，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那吴姬也真是疯了，弒女杀夫，她杀死女儿时就不曾到愧疚吗？她……突地，孟清歌想起什么，面惊变。「怎么了？」鬼伏的心思特别细腻，立注意到她微妙的变化。「不，就是有件事特别在意。」孟清歌越想越不对劲，片刻后她脸难看地朝鬼伏：「昨日匆匆瞥了那叫吴姬的女人几，当时还没怎么觉得，现在想来，她竟与我九妹特别相像。」当时吴姬披散发的，衣裳又与孟雨霏穿的顏不同，加上个相差甚远，她竟然都没注意到！她的话令其馀二人愣了半晌，楚凌寒耸了耸肩，笑着便说：「也许是借尸还魂唄，若有人献舍，也不是不可能。」鬼伏认同了他的说法，亦是说：「她的已毁，想必是经由献舍回归现世，这是最有可能。」孟清歌脸稍白，有些艰困地问：「那的主人……」楚凌寒摇了摇。献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