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絮 - 第十二章《鬼之初》04

    绿央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了。孟雨霏是在晚膳前得知她的死讯，来报丧的正是主僕二人要找的钱姑姑。钱姑姑告诉孟雨霏，绿央是被人打死的，只因她反抗了要对她不轨的侍卫。政变还未结束，朝堂上成一锅粥，而外有孟文旭等人虎视眈眈，亦是作一团。孟承翰尚未登基，也还没除掉孟文旭，自然是没空这些琐事。再说，对他而言死一两个女本不算事。「绿央已经把事告诉老了。」钱姑姑垂眸，并向孟雨霏说明了何谓献舍。钱姑姑是位年过五十的妇女，穿海蓝衣裙，碧玉发簪，颇有气质。她十二岁便了，曾服侍过多名嬪妃，阅歷极广，沉稳大。她告诉孟雨霏，献舍就是一把自己卖给恶灵或鬼神的仪式，被人们视作禁术。献舍的人将献给恶灵，让祂们替自己完成心愿，可这也代表了献舍者将不再存活于世上，献去后自己的灵魂便要让位，等同于死。「如今要献舍的绿央死了，殿确定还要献舍？」钱姑姑并没有规劝或阻止孟雨霏，而是淡淡问了这么一句。绿央已死，那么只剩孟雨霏本人了，她要牺牲命报仇吗？孟雨霏犹豫片刻，突然笑了。「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说完，她要求钱姑姑立刻开始仪式。钱姑姑快应了，提醒：「若向六皇报仇，势必要召来兇恶的鬼神。当年老的祖母便是想召唤一位穷凶极恶的鬼神，可惜失败了。究竟能不能顺利完成献舍，老不敢保证。」「你只放手去。」孟雨霏定。于是那晚她献了自己的鲜血，献躯壳，所有疼痛都没能让她皱一眉。孟雨霏反覆在脑海里想着：杀死他，杀死孟承翰！杀死这罪恶的世界！想起至今遭受到的一切，想起孟承翰给自己的侮辱，想起心腹绿央的死，孟雨霏的面目渐渐变得狰狞。钱姑姑看着地上那用血画成的法阵，一片冷淡。九公主如何她不，她只想看当年祖母没能完成的事，由她自己的手完成。呼——一阵风席捲而来，屋的一切被搅得七零八，门窗猛烈拍打作响，烛火被风熄，钱姑姑使劲睁看清，嘴边忍不住兴奋的笑意。「啊啊啊！」躺在法阵央的孟雨霏竭力发一声的嘶吼，那声音可谓是肝寸断、撕心裂肺。这一切象持续了一会儿才停歇，当风止息时，屋四都有鲜血洒过的痕跡。「公主？」钱姑姑望着法阵央的人，试探地唤了声。良久，孟雨霏以双手撑地慢慢爬了起来。「公主，您还好吗？」见对方不答，钱姑姑又问。孟雨霏对钱姑姑的声音充耳不闻，只顾打量自己的手心手背，摸摸自己的脸。胡摸了自己一通后，她低盯着脚的法阵，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呵呵。」孟雨霏低笑声，接着就是发狂似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钱姑姑安静观望着，心却是极其兴。她成功了，她成功召来祖母没能召来的恶灵了！「你是吴姬对吗？是不是吴姬！」钱姑姑满怀欣喜问。孟雨霏转看她，神又冷又媚。钱姑姑耐心等着对方回答，却不料等来的是穿膛破肚的结果。「咳呃。」她不敢置信地低，就见一隻纤纤素手穿透了她的腹，血如泉涌。最后她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吐着鲜血倒去。钱姑姑想得没错，如今世上已经没有孟雨霏了，有的只是着她躯壳復活的鬼女——吴姬。「家终究是回来了，哈哈哈！」吴姬在原地转着圈儿，一圈一圈，那姿就像是在丛间飞舞的彩蝶，轻盈柔。她喊着：「家回来了！全都去死，一个也别想逃！哈哈哈！」笑到尽兴，吴姬垂眸微笑，伸小指，将上的鲜血抹在红上，作为脣脂。她勾起瘮人的笑容，轻声呢喃：「等着吧，鬼伏。」夜凉如，闪电雷鸣。灵绣的动静引来诸多卫兵，领的率先踹开大门，带着手们去一探究竟。这一看令他瞠目结，都忘了反应。只见灵绣一片狼籍，墙上地上都是血，不远还横着一人的尸，场面之骇人，领的不禁打了个寒颤。「搜！」领的嚥了唾沫，楮转了转，语气鏗鏘有力地达指令。卫兵们尽数涌灵绣展开搜查，不料才开始不久，灵绣的大门竟被一风得关上，发好大一声响。「不要慌！」见眾卫兵人心惶惶，领的赶稳住局面。他不安看向那扇闭的大门，一不好的预由心而生。「啊！」「怎么了？」一名卫兵坐在地，伸手指着地上的尸，忍着反胃的不适：「那、那个死人没有脸……」尸穿着海蓝衣裙，本是面朝，可方才经过卫兵翻动，这会儿已是正躺在地，那张血模糊的脸。说是脸又不太正确，因为那尸的五官都被毁去，没有珠、鼻，没有一寸肌肤是完好的，就像被人扒了整张面。「呕——」胆小一的卫兵见状，连忙跑到一旁去吐。铁锈味本就刺鼻，现又混了难以言喻的臭味，使得眾人心更加绷。

    「呜呜……」没想到这时候屋里居然响起了女人的哭泣声，简直就是雪上加霜，所有人俱是骨悚然。「什么人！」领的大喊。眾人循声找去，最终发现了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女人。看那人穿一华丽装，领的想了想，不确定地问：「九公主殿？」「呜呜。」女人抬起，果然是孟雨霏。领的松了气，旋即又起了戒心，远远问：「殿，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无奈对方只哭不说，领的有些不耐，遂来到孟雨霏边宽：「殿莫怕，还请告诉小的究竟发生何事，小的也好保护您。」「呜呜。」女人泪婆娑地抬起，实乃我见犹怜的尤。她扑领的怀里，使得对方很是无措，又羞又尷尬。谁也没发现女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只听她媚声问：「男人的嘴是不是都只会吐些甜言语，谎话连篇？」「呃，殿？」领被这诡异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时回答不上。就在他疑惑的瞬间，忽然一大力撞自己嘴里，随而来的便是鑽心的疼痛。「啊——」所有人都对这一变故来不及反应，只能睁睁看着领的人蜷缩在地，而女人的手不知何时多了一血淋淋的。「此似，巧言夺命。许若蔷薇，犹是罌粟。男兮兮，应是男之兮……」女人的歌声回盪在，伴随卫兵们的惨叫，血成河。大澜皇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葬送了数千条人命。死去的男人皆没了，女人则没了脸。御书房。当消息传到孟承翰耳里时，他气得将书案上的东西扫到地上，破大骂：「不过是个女人，速速把她的提来见朕！」「遵、遵命！」面的人不敢反抗，只能应声退。孟承翰气急败坏，毁了书案上的东西还不解气，连柜上的也不放过，书籍被他一本一本，摔在地上。「该死的！」怎么会这样？他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只差一了，就差一啊！孟承翰痛苦地抓住自己的脑袋，陷回忆。那是他八岁的事，调如他，为了吓一吓母妃而躲了她寝的柜里，殊不知那天彻底改变了他人生的轨跡。「呀！你坏呀，轻。」「娘娘真，便宜了那老东西。」透过柜的隙，年幼的孟承翰看到了他这辈见过最丑陋的画面。然而事没有那么简单，令他崩溃的是接来的谈话……「你放心，本会让咱们的孩登上皇位，往后这江山不再姓孟！」啊，原来他的不是尊贵的皇室血脉。他是杂。好脏！随他年纪增，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六皇不像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