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絮 - 第十二章《鬼之初》01

    「好了，小生的故事说完了，该你。」楚凌寒端起酒大地喝，面若桃红，已有几分醉意。孟清歌尚未从方才的故事缓过来，经楚凌寒这么一喊，如梦初醒。「我也没什么特别大的秘密，倒是有件事兴许能拿来作为谈资。」对方的故事给了足够的诚意，孟清歌也不好拿琐事敷衍楚凌寒。「人无法避免生老病死，我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个理。」孟清歌双手摀装着茶的杯说：「母后在我生后不久便撒手人寰，娘也在一次瘟疫病逝，父皇他……也在前阵死了，我一直很害怕边的人在我前死去。」那被拋弃，独自留在世上的孤独与无助。她习惯了，却麻痺不了。顿了顿后，孟清歌叹一气，继续说：「当我知妖怪可以活得比人类久，也比人类健壮时，竟莫名到兴与心安，相时也就更轻松了。」这些受她不清楚是从何而来，但心里确实有这想法。或许跟她梦里的男人有关。「如今这世上我只剩一个亲人了，他现在正为了国事与家事奔波，生死未卜。」说及此，孟清歌笑看着楚凌寒。「他是我皇兄。」楚凌寒思忖片刻，得一个结论。「在大队里的那个皇？」他记得早上掳这丫时看到了她所在的大队，那些官兵有两个特别突的男，其一个他见过，就在去年大澜国的一场庆典上，貌似是四皇。「不错。」孟清歌頷首。许久等不到楚凌寒说话，她才又说：「听了你刚才说的故事，我觉得我们能个朋友。」「朋友？」楚凌寒挑眉，乐笑了。「怎么，不愿意？」孟清歌佯装不悦。「怎么不呢？当然愿意，荣幸至极。」楚凌寒举杯，孟清歌亦是举杯。杯相撞发脆耳的声响，一段友谊就此结。孟清歌没想到楚凌寒会那么乾脆，心不由发笑。「你来后开朗多了。」楚凌寒勾。「是吗？」「你之前老摆冷冰冰的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孟清歌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待二人酒足饭饱后，走醉仙楼时天已晚，街上的红灯笼纷纷掛起，霓虹闪烁。「我想去找我皇兄。」孟清歌抬看着天空。楚凌寒瞅她一，半瞇起眸，随后叹息：「能不能明天再说？小生是妖不是鬼，会累要睡觉。」孟清歌一愣，觉有理，只得作罢。楚凌寒将孟清歌带回自己的老窝，并给她安排了间舒适的房间。房佈置清雅，日用品齐全，通风也很良好，晚风轻拂，夜里还能依稀闻到莲的芬芳。经歷了胆战心惊的一天，孟清歌简单洗漱后便宽衣歇。平躺在整洁的床榻上，她直盯着床雕，陷一沉思。她逃过死劫，只待楚凌寒送她回四皇兄边，可有件事叫她耿耿于怀，心如麻。犹记得那隻蜘蛛在临死前提及了赤月楼，当时楚凌寒听见后的脸不大好看，她也没来得及问。皇室闺，孟清歌又冷，江湖之事除却听红玉那丫说过几次，倒也没特别清楚。这赤月楼究竟什么来？脑里思绪万千，又杂又，孟清歌想到最后乾脆放弃，睡觉要。然而就在孟清歌熟睡不久，继她之后，楚凌寒这年无人造访的老窝一次迎来了客人。

    「阁这样不请自来好吗？」此刻的楚凌寒单膝跪地，伸手抹去嘴角血跡，在他对面则立着一名穿藏青华服的男。男眉目带笑，腰间垂掛着一连系着红绳的翠玉佩，及腰墨发用红缎束在脑后，两旁鬓发垂至前，那光洁无瑕的额前更画着赤红鈿妆，如此媚人的打扮却被他雕塑般的脸廓衬别样的风，不柔不刚，不冷不烈。「白梅你杀的？」男笑问，语气温动听。「不错。」楚凌寒答完，接着又笑：「阁是来讨命的？」「对了一半。」男白皙如凝脂的指轻抚过桌面，随手给自己添了杯茶。楚凌寒闻言笑容微微敛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双面书生，不仅斩了我赤月楼的人，还金屋藏，我等奉命前来取你命，并活捉你屋里的姑娘，献给主上。」语毕，男啜了茶，很是悠哉。「喔？赤月楼楼主竟对小生的座上宾有如此大的兴趣？」楚凌寒暗自咬牙，心里无比着急。前这人修为在他之上，能活着离开已是难上加难，更甭说去救孟清歌，可他也不会就这样弃她不顾。「主上的心思，岂是我等能揣测。」男放茶杯，笑意如。楚凌寒不语，脑快速盘算着各逃脱的办法。「楚公莫急，你也未必不能活过今晚。」男再度开。「怎么说？」见事还有转圜的馀地，楚凌寒邪邪一笑。「楚公好歹算是名扬一方的妖怪，主上惜才，只要你愿意归顺赤月楼，为主上献生命，白梅一事尚可不究。」男笑瞇了，为楚凌寒拋活命的绳索。楚凌寒默了片刻，问：「有件事小生没能想明白，在决定前，能否为小生解惑？」「请说。」楚凌寒顿了，就问：「你们捉那丫，图什么？」「嗯——」男拖尾音，良久，摇摇：「主上的意思我不清楚，你只需知那位姑娘不会有生命危险，这就够了。」楚凌寒蹙眉，还说什么，就见房门被人踹开，几个人模人样的妖怪带来一昏迷不醒的人，正是睡后又被人了迷药的孟清歌。「别碰她！」楚凌寒一个飞踹开那几隻小妖，旋即张打量孟清歌。还好，没有受伤。男见他焦急的模样，笑：「相信我，主上不会亏待她的。」楚凌寒冷着脸，盯着孟清歌熟睡的容顏想了许久，终于答应来。「行，小生跟你走。」「就知楚公是个聪明人，真让人省心。」得到满意的结果，男明朗笑意。小妖们正想接过孟清歌，却被楚凌寒拒绝了，为首的男倒也不为难他，由他去了。反正主上的命令是带回女的，男的能带则带，不能带就杀，所以只要女的顺利带走，谁抱都一样。「既然以后就是要共事的人了，好歹报个名吧。」楚凌寒将孟清歌护在怀里，朝男笑着。听言，男往外去的脚步停在敞开的房门前，外月室，只见他回眸一笑，轻声回答：「吾名楼月，乃赤月楼左护法，记住了。」说完，那叫楼月的男一挥衣袖，瀟洒步屋外。楚凌寒见状苦笑。没料到今儿个会碰上这么棘手的傢伙，他算是栽了，若说孤脱逃他尚有计策，再带上一人就难了，可为了他这新认的朋友，就算是虎狼窝他也鑽了！唉！小娘呀小娘，重逢第一天就给我惹来这么大麻烦，日后该怎么报答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