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絮 - 第五章《思之苦》03

    「多谢皇兄替本cao心。」孟清歌垂眸，掩去对孟承翰的噁心和无奈。「不必谢，你我何须如此客气。」孟文旭哼笑了几声，正再说些什么，他的随从便急匆匆跑来，在他耳边嘀咕几句。「什么！」孟文旭面骤变，当也顾不上礼数，撇孟清歌就大步星离开了。孟清歌错愕，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公主。」就在这时，朗夜回来了。「朗夜，方才皇兄急匆匆地离开，可是里什么事了？」孟清歌沉着脸问。朗夜頷首，细述：「是静妃娘娘，今日的宴她以抱恙为由缺席，现在却被人发现她满脚是血，一面舞，一面抱着那幅仕女图准备投湖……属以为，与那幅仕女图脱不了关係。」「静妃……」孟清歌心一颤，光是用想的就觉得那画面瘮人得很。可事态急顾不得其他，于是她当也不迟疑，迅速追了上去。「走。」静妃的动静尚未惊扰到大殿里的宾客，等孟清歌赶到时，湖边只有静妃、孟文旭，还有几个吓白了脸的小女。「娘娘，别过去！」孟文旭焦急大喊，使劲拉住静妃。可那静妃好似听不见外人说话，依旧自顾自地翩翩起舞，她的舞姿优，神愣松，发更是散，赤足起舞，使得她白皙的脚上被地上的小石割的鲜血直，目惊心。「她这是怎么了？」孟清歌苍白着脸，朝旁的朗夜问。这静妃的模样实在是太过诡异，令人心发寒。「应是被画妖夺去了心神。」朗夜肃穆回答。「画妖？」孟清歌一愣，当即朝孟文旭喊：「皇兄，把画扔了！」这，孟文旭正拚命拦着要湖里的静妃，此时听孟清歌如此说，当也不多想，暴夺过静妃拽在怀的仕女图，朝旁边扔去。几乎是在那画被扔去的同时，静妃就似脱了线的人偶般，摇摇坠。「娘娘！」孟文旭心急如焚，将她抱怀里。孟清歌等人也凑了上去，确定静妃无大碍后，这才松了气。「朗夜。」孟清歌冷瞥向地上那幅仕女图。朗夜会意，几步上前弯腰捡起。孟清歌仔细打量他手里的画，顿了顿后，忍不住讚：「好笔法。」只见画的女羞带笑，穿着粉霓裳，在落英间翩翩起舞，虽说是幅画作，却栩栩如生。不过，从那淡去的墨跡，以及有些泛黄的画纸看来，不难猜这画已有好些岁月。孟清歌被画的女人引住，不禁伸手碰纸上勾勒的柔线条。「呃嗯！」突然，无数画面撞她的脑海，令她呼一窒，动也不敢动。那是一个光和煦的午后，某位大人家的千金正在飘散着的树翩翩起舞，不远，一名画师正为她提笔作画。她笑容明媚，而他倾慕迷恋，一条红线就此牵起。然而，名门千金是不可能与落魄画师在一起的，在大家族所施加的压力，画师徒留一幅仕女图，便收拾行离开，从此消失无踪，在她的世界蒸发。那名千金成日以泪洗面，不多久便抑鬱成疾，恨离世。她的灵魂依附在这幅画，凡是思念成疾的女都会被她迷惑，被满溢的思念和悲伤压垮，草草结束生命……「公主！」孟清歌回神，茫然地看向铁青着脸的朗夜。她轻抬手，脸颊上是两行温的。她竟然哭了？刚才的那些是什么？朗夜见孟清歌脸上写着茫然，话也不说，只是一昧的泪，心不由心疼起来。他轻将她揽怀里，低声安抚：「没事，大概是这画妖的执念传递给了你，别怕。」孟清歌摇摇，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珠，哽咽着问：「她只会去找思念成疾的女，对吧？」

    「是的。」朗夜。「那静妃所思念的，又是何人？」孟清歌将话题转移到静妃上，试图忽视自己心缺漏的一角。「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这时，坐在地上抱着静妃的孟文旭自责。孟清歌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自责，经过一番推测后，才恍然大悟地看向孟文旭：「皇兄，难你……」「你猜得不错。」孟文旭仰天苦笑，「我乃一国皇，她为嬪妃，真是造化人啊，哈哈哈——」说到最后，他竟开始大笑。孟清歌看着这样的他，心有些酸涩。有太多太多的思念，被这世俗毫不留地斩杀，在盛放前就先凋零了呀。画妖如此，皇兄也是，她……亦是如此。「旭儿……」「娘娘！」静妃虚弱地睁开双，泪盯着抱住自己的孟文旭，哀伤：「本这是在作梦么？」「不，这不是梦，我在这里！」孟文旭咬牙，手力更甚。「真的吗？」静妃破涕为笑，抬手抚向他英俊的面庞。「不是梦啊……」他们曾无数次的幻想，彼此能够相拥，在夜里耳鬓廝磨，却因为彼此的份，不得不压抑着这份狂啸的思念，日夜折磨自己。「你瘦了。」孟文旭红了眶。静妃摇摇，笑：「是你上回来见本时，本吃胖了。」「噗嗤。」孟文旭被她逗得忍俊不禁，伤之总算消散了些。孟清歌静望着二人，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底一片澄澈。她不愿再多待，遂抬脚离开。朗夜没有过问，只是安静地跟在她后。主僕二人一前一后，地上人影一双，画面分外和谐。「朗夜。」她喊了他一声，声音细小模糊，他却实实在在听见了。「属在。」孟清歌踌躇片刻，最终鼓起勇气问：「你说……这人与妖，可能吗？」闻言，朗夜先是一愣，想了一阵才明白她的意思。他试着回想过去听到的传闻，以及师父的经歷，认真且诚实地回答：「不可能。」这个答案让孟清歌的脸又苍白了几分，只是他走在她的后，并无察觉。「怎么不可能？」她仍不死心地问，声音隐有些发颤。他皱眉就说：「人与妖的价值观不同、习不同，活着的时间也不同，在一起势必困难重重，天地不容。」最后那一句「天地不容」彻底打消了孟清歌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她闭上，倒一凉气，一沁凉袭至肺里，直达心底。「公主？」朗夜见她驻足不前，疑惑喊了声。不一会儿，孟清歌缓缓抬起小扇般的帘，恢復原先的清明、平静。「回大殿罢。」她的声音清冷，就像遇见他之前那样。朗夜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变了，可他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