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絮 - 第一章《妖之缘》04

    他前脚刚走，孟清歌后脚便命人将那些东西拿去分了，一样不留。「这胭脂好的，分了岂不可惜？」红玉随手拿起一盒胭脂，左右打量。「你要便拿走吧。」孟清歌说。「才不要。」红玉听了当即将胭脂扔回箱里，耸耸肩：「一想到是那六皇送的，婢噁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用得去。」「当心你的嘴。」翠玉斜一瞪，红玉顿时瘪嘴，不再说话。片刻后，翠玉奇怪地问：「哎，这六皇当真古怪的，公主与他素来没什么集，何必特意跑来说这些？婢可不相信他真是顾及那手足之。」谁都知六皇冷血残暴，若他真顾念手足谊，那狗粪都能当三餐吃了！「这不是很明显嘛。」孟清歌冷笑：「护国大将军乃是四皇一派，本若嫁于他，依父皇对本的喜，四皇一派定是如虎添翼，若不想四皇的羽翼日渐壮大，就得阻止这门亲事。他既说服不了父皇，就要断了本的心思，只要本不愿，饶是父皇也说不动本嫁给将军。」还有一她没有明说，就是孟承翰对她那莫名的佔有慾。「原来如此。」翠玉恍然大悟，「太生懦弱，四皇与他是眾皇最有声望的，公主若嫁给护国大将军，想必会有人因此倒戈，毕竟皇上定会支持公主所在的一方。」「那公主您嫁不嫁将军？」红玉好奇地问。「嗯……」孟清歌隻手抵在顎，低眉思索。见她并未上反驳，反而细细思考起来，一直安静趴在边上的琥珀立刻了起来，用爪挠了挠孟清歌的，似在抗议。「哈哈，这小捨不得公主嫁人呢！」红玉大笑。「真的吗？」孟清歌也觉得好笑，遂蹲，轻搂住狼。「嗷嗷。」琥珀叫了两声，使劲蹭着孟清歌的脸。「好好好，本不嫁。」孟清歌无奈失笑，轻声哄着。也不知琥珀是不是听懂她的意思，还真就不闹腾了。是夜。银勾掛，繁星，除了此起彼落的虫鸣，就只剩那几盏巡守侍卫提着的昏暗。床帘如瀑，一室漆黑。孟清歌一如往常早早睡，琥珀则蜷缩在榻旁，彷彿是个守护公主的护卫。她的秀发散在那绣着牡丹样的枕上，随着一呼一间，微启的红吐着淡淡幽香，诱人採摘。她睡得香沉，不曾注意到廊上稀稀疏疏的黑影。琥珀却发现了。牠在漆黑的夜里睁开散发着寒芒的狼，那两明亮着实瘮人。当然，睡梦的孟清歌没看到。喀噠。门被人开了一条小，在确定未惊动到屋之人后，直接大开，三四黑影闪室。琥珀眸一沉，隐在低垂的帘幔后。那几个不速之客彼此换了神，缓慢靠近床榻，其一人撩起帘幔，正准备挥刀向孟清歌砍去，不料大一阵剧痛，当惨叫声。「呃啊！」同伙的几人被他吓了一，却因四周一片漆黑，更加谨慎。这一叫也把孟清歌给叫醒，她倏地睁，将手探向藏于枕的匕首。

    「儿，有狗。」被咬的那人忍痛提醒。「什么？」为首的黑衣人闻言眉一皱，皱成了一川字。然而，不等他达指令，另一个同伴也惨叫了起来，想必是被那狗给咬的。「该死！」他低咒一声，提起刀就衝向孟清歌。速战速决，杀了这元和公主他们才好回去差。「嗷呜——」琥珀一声啸，直扑那人而去。孟清歌在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几人扭打在一起的声音。她不敢动，也不敢声，就怕惹急了那些刺客。顷刻后，周遭又恢復了一片静謐。孟清歌小心翼翼地摸向桌案，把灯了起来。蜡烛一亮，一室通明。只见三四尸首横竖躺在地上，上有被撕咬的痕跡，也有刀剑砍的。而离她不远的地方，正佇立着一浑赤的男！男材大壮，那、那腰桿，笔直修，肌实，他肤呈古铜，散发着浑厚的男魅力。再仔细一看，他的眸是近似于金且耀的琥珀，一及腰发雪白柔顺，鼻梁，薄微抿，剑眉鬓，緻的五官犹如上天雕刻的艺术品，得不似红尘人。「你是何人？」孟清歌攥着手里的匕首，冷声喝。男朝她看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现了些许温柔。「清歌。」见男唤自己如此亲暱，孟清歌柳眉一顰，有些不悦。他的嗓音低沉，极磁，瞧他那模样，应是沉稳敛、清冷孤傲之辈。男见她这反应，先是愣了愣，再是朝她走去。「别过来！」孟清歌一，厉声斥。男被她这么一吼，还真乖乖不动。孟清歌觉得他给她的觉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不自然地乾咳几声，伸一指比了比床榻那，「咳，你先用被褥遮遮。」男闻言了，转拿起她方才用过的被褥，在上绕了一圈。视线终于不再飘移，孟清歌这才问：「你是何人？夜闯我公主府又是为何？」她瞧这名男不像是地上那些人的同伙，应该是来救她的。可她不明白，这人为何要救她？她的问题使男踌躇了，之后像是定决心似的，正：「清歌，别怕。」孟清歌尚未反应过来，就见那男在弹指间摇一变，变成了一匹带白的大黑狼。「……」她惊愕地张大了嘴，彷彿能一颗鸭。这什么况，那男人竟是琥珀，琥珀是人？「你、你是人是妖？」孟清歌嚥了唾沫。若说先前她只怕狼发狂，那现在她什么都怕了。琥珀看了她的心惊，摇一变，又变回了那翩翩男。他大步朝孟清歌走来，轻声解释：「吾乃西域狼妖，名为朗夜。你有恩于吾，吾自当不会害你，莫要害怕。」像是担心吓跑了前的人儿，朗夜底透着几分忐忑。他本想以狼的份在她边待着，岂料方才打斗过猛，不得已化形为人，把她给吓着了。她会赶他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