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雪来 - 第230页

    他想他错了，他不该让她走得那样远。

    就算雪境之外有乐土，那真的是他们的世界么？

    “阿薰，”他哑声，“我带你回我们的世界。”

    澹台薰的死讯传到书斋，苏观雨摇摇篮的手停住了。他明明知，澹台薰是雪塑造的傀儡，雪设计她忠诚不屈，生死置之度外，她就必定舍生取义。她有这个结局，是命注定。

    他本不应该为她而难过。

    可是他分明听见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噼啪一声，鲜血淋漓。

    第104章 勇敢决绝之心

    再后来的事苏如晦都知了，苏观雨离开城，苦修十年，觉醒“十方昙灭”秘术，成为这世间唯一一个后天秘术者，也是唯一一个天人境秘术者。他觉醒秘术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沿着当年澹台薰走过的路，去往雪境天极，诛杀五妖祖。那次大战之后，苏观雨完成了自己的转化，寄生于罗浮王上，成为超元域的病毒。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事没有这么简单，对么？”苏如晦轻声问。

    苏观雨：“的确，晦儿，你还记得么？苏垢告诉过你，妖与人不同，人是妖捕猎的，妖难以与人共。难以与人共，自然也难以模仿人类，伪装成人类。因此，妖族派往人间的妖总是脚，被人抓获。妖族需要一个完的潜伏者，他必须能够理解人的，必要时还要与人称兄弟。但他必须足够忠诚，心甘愿背井离乡，为族而战。”苏观雨望着他，“你想到了什么？”

    苏如晦喃喃：“澹台薰被挖走的心脏……”

    “不错，”苏观雨，“一个妖怪拥有人心，她便拥有了与人共的能力。”

    澹台薰死去的那年，白若耶三岁半。罗浮王有四十余个儿女，十数个妖女日日他的寝居，为他传宗接代，传承他的血脉和秘术。白若耶的母亲便是这些妖女的其一员，她诞两个双胞胎女儿，一个是白若耶，另一个是白若弗。

    王城太小了，琉璃穹只能遮蔽极少数的妖族，大分妖都在风雪里浪。尽白若耶上有罗浮王的血脉，但罗浮王的儿女实在太多，她又太小太孱弱，很多妖都无法健康大，自然也没有谁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一个小妖怪上。

    血脉没有带给她尊贵，她像个隶一样艰难求生，每天和妹妹一起数不完的活儿，清扫台阶，打理圣庙，晚上窝在王城角落的小窝棚里，抱着妹妹等母亲伺候完罗浮王回家来睡觉。雨湪队。

    罗浮王远征人间回到王城那一天，母亲意外地没有归来。她拉着妹妹去殿寻找，却目睹了母亲被剖换心的一幕。罗浮王在寻找能够继承澹台薰心脏的容，白若耶的母亲是第一个被选的妖女。

    那时白若耶太小，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知母亲被剖开了膛，变得异常虚弱。她和妹妹哭着守在母亲床前，一遍遍拉开被查看母亲的伤。妖族自愈能力大，理来说伤早该痊愈才是，可母亲的脓发臭，变得越来越恐怖。

    “阿娘，你怎么了？”白若耶试探着摸了摸她的，哭着，“为什么你还没好？”

    “娘再躺会儿就好了，”母亲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照顾好若弗，别跑。”

    母亲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白若耶带着妹妹守到母亲的僵，睁睁看着殿的妖侍拉走她的母亲。

    “我们需要一个自小在人间大的孩，或许成年的妖女并不是良选。”老在罗浮王耳边低语。

    于是妖侍拉走了她的妹妹，任白若耶如何哭嚎，没有妖理会她的哀求。妹妹回来后整日发着烧，不停说着胡话。妖侍又来了，把她和白若弗一同带走。她被绑在她从未过的华丽殿，见鹘老割开她妹妹尚有起伏的膛。

    她哭泣着，说妹妹还活着。鹘老嫌她吵闹，封住她的嘴，接着从妹妹的膛里取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他们割开她的脯，取走她的心，丢在一旁，很快被妖侍分。她受着自己铅桶般麻木沉重的，不由自主地想，母亲和妹妹的心脏也这么被吃掉了么？

    鹘老把心脏放她的，为她合伤。她像妹妹一样发烧，说胡话，在梦里呼唤娘亲。可她最终醒了，膛的伤已经恢复如初。她的父亲牵起她的手，和蔼地微笑，“你是个幸运的孩，你完成了你的母亲和胞妹没有到的事。”

    她低抚摸膛，心脏在她手动，就是这颗心夺走了她亲人的命。她落泪，随即抬起，狠狠地瞪着罗浮王，怒火在她底灼烧，似乎要冲那乌黑的瞳。

    “不愧是澹台薰的心脏，”罗浮王笑，“你原本懦弱哭，见到孤双战战，现在竟有勇气直视孤的纵目。”

    白若耶用他的肚，忿怒地低吼，“我要给娘和小妹报仇！”

    罗浮王并没有生气，只是将她抱上台，指给她看遥远的南方。

    “那里住着一群鼠辈，明明弱小无能，却享受着雪的恩赐。孤带来了一颗充满忠诚和勇气的凡人心脏，你拥有人心，就能够人间，成为一个披着人的妖。孩，不要憎恨孤。你的母亲妹妹都是为了我族大业而死，这也是你的宿命。”他摘兜帽，用黄金纵目注视这个满仇恨与愤怒的孩，“现在，你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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