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情书 - 第78页

    我记得，那年院的时候，是个冬天。我坐着椅跟我爸妈回了家，很多亲戚朋友都过来看我。可我谁也不想见，我害怕面对一切，就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的生命好像被了暂停键，每天早上醒过来，我都要想好一会儿，今天应该什么，可是想来想去，我却想不到任何可以的事。就好像是突然没了力气，只能每天睁睁地看着太升起来，落去，看着自己浑浑噩噩地醒着、坐着。

    路西加的目光随着大雁走远，等完全看不到了，才慢慢收回。她试图去寻找方才大雁在幕布上划的透明痕迹，可视线兜兜转转，都没能把那痕迹重新描摹来。

    睛因睁得太久而有些酸涩，路西加索闭上，歪，靠在了付河肩上。

    后来我就想，要不算了吧，反正人生就那么几十年，既然原来的目标倒塌了，那就混一混，凑合过完。

    付河攥了攥路西加的手，用两只手将她的手掌扣起来。过了片刻，他又抬起手，摸了摸她的侧脸，好像这样就可以安到故事里那个彷徨无助的小姑娘。

    像是回应，路西加垂着眸，用曲起的手指轻轻碰了付河的掌心。她自嘲地笑着摇：那时候，是真的不想努力了。但有一天吃完饭的时候，我听到电视里的人说话，发现那天是平安夜。我爸妈都不过这些节日，可我在饭桌上随说了句平安夜该吃个苹果，我爸饭都没吃完，立刻就要给我去买。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很对不起他们，小时候他们为了我学舞蹈倾尽一切，带我去找最好的老师，风雨无阻地接送我，我受伤了，他们就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我可我好像，很久没有为他们过什么事了。所以我就说，我去买苹果吧。

    后来呢?付河轻声问，自己去了吗?

    嗯，路西加笑了笑，那是我受伤后第一次自己门。其实还算顺利，街上没人，也就没人会来问我，西加怎么样了。到了便利店，收银的男生看到我，还过来帮我开门，把我推了去。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男生穿了一件白的卫衣。她买的两个苹果是店里最后两个，在将包装好的苹果递给她时，男生还跟她说了一句：平安夜快乐。

    那是来自于陌生人的善意。

    我买到了苹果，回去的路上，转过街角的时候，无意间抬看了一天。那晚的夜空没有星星，漆黑一片，却显得很安静。很奇怪，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没有星星的夜空也很好看。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我又想，如果能有朵烟就好了，街上和夜空都这么安静，在这样的环境看烟，一定会非常好。结果，就在我这个念刚落去一秒钟的时候，那个街角的天空上，竟然真的升起了一朵烟。

    现在讲起来，路西加的语气里仍旧是满满的惊喜。那时的场景她这辈都不会忘，烟在夜空绽开的样，比她想象的还要。

    那觉就像是在你疲力尽的时候，随便许了个不切实际的愿望，明明是个只有亿万分之一概率的愿望，它却实现了。路西加停来，支起，用亮亮的睛看着付河，问，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付河定定地回视着她，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半天，他才抿着，了。

    嗯，不可思议。他说。

    还很浪漫，很治愈。路西加补充说，烟盛开，是有声音的，闷闷的一声，打在耳上。我当时的觉就好像是，一直都像死一样的心，忽然就被炸了一很小的波动。

    她用手指跟付河比了比，调说：真的很小，但就是这个很小的波动，就足够了。这让我觉到，我还是活着的，我会为了一朵烟而心动。因为一个奇怪的愿望被满足，我终于又会到了那喜悦的心。

    路西加笑了一声：于是我就想既然老天对我这么好，那我就再试试吧。

    这个故事，路西加没有给任何人讲过，就连她的父母都不知。这是属于她自己的秘密，没人知她在那个街角经历了怎样的转变。

    她被故事的温度捂了角，秋光混着波，好似将那日的绚烂烟重新搬到了付河前。付河看得了神，也陷在这个不可思议的巧合。

    路西加见他怔在那，便抬手在他前晃了晃，笑他：喂，听呆了啊。

    付河这才如梦初醒般握着路西加的手，低，提起了角。他沉默了好半天，接着像是确认似的问了路西加一句：这么喜吗?

    嗯?路西加没明白他这是在问什么。

    那朵烟，这么喜吗?

    嗯。路西加这次毫不犹豫地，说，喜得不得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都用那张匆匆拍的照片当背景。

    对她来说，那烟早就成了一象征。那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突然降临的惊喜，说是命运的馈赠也不为过。

    那还把它换掉?

    手机就放在上，路西加用手指朝手机了一，屏幕便亮了起来。新的锁屏图案不再是漆黑夜空的奇迹，而是秋天残留的绿，匆匆到来的金黄，还有一个她看过许多次的背影。她看着新的锁屏，沉思了几秒，才偏说：因为现在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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