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自在 - 分卷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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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此间对坐,倒是有几分闲话家常的意味。

    李梵清从容笑:“积玉应也是一回来我这庄罢。”

    裴玦,却不答话,李梵清倒也未在意,抬手让兰桨给裴玦沏了一盏茶。沏罢茶,李梵清便使了个给兰桨,示意她退

    见兰桨退,守在了松风堂外,李梵清便娓娓:“这茶乃是蒙山茶,煮茶之是去岁冬日里,晚庄松、梅上积雪化来,你且尝尝。”说罢,李梵清自己先呷了一,暗自,颇为自得,她这茶当真是淡香,饮罢齿留香。

    裴玦倒是丝毫未动,垂了帘,似在思。

    “公主私派人查我。”不是疑问的语气,亦不是试探。

    李梵清咽了一,倒是镇定自若,缓:“那积玉过什么事,是本未曾查到的吗?不若你直截同本讲一讲,本自当洗耳恭听。”

    裴玦目光沉沉而定,良久后才:“我不会害逊的。”

    李梵清眯了眯双目,似是不信,又问:“晋国公府事前半年,你离开了安;事后又不过半年,你父亲便升了宰相,啧啧。裴积玉,我倒是很想相信你,但是……”

    裴玦打断:“公主是如何想此案的?先人语,‘百足之虫,至死不僵,以扶之者众也’,偌大一个国公府,一夕之间,树倒猢狲散,敢问公主,‘扶之者’何在也?”没有“扶之者”,自是因为“扶之者”不敢忤逆上意。

    李梵清知他意有所指,解释:“我父皇若是想行兔死狗烹那一招,便不会同意我逊。况且,我与逊成亲,也是国公府在向父皇表忠心,他们不会有反心。”

    裴玦叹:“所以,公主是认为,陛乃是受人蒙蔽,才使晋国公府蒙上了不白之冤。而如今,公主便是要寻那个从作梗之人?”

    李梵清颔首。

    裴玦自嘲一笑,:“公主以为作梗之人乃是我裴府?”

    李梵清扬了扬眉,:“只是怀疑,我并未此结论,否则便不是请你过府,而是一纸状纸直接递到大理寺了。”

    “那我该念公主对我还有几分信赖?”裴玦这才举起了杯,轻抿了一,茶汤已微凉。

    趁着裴玦未曾放杯,李梵清一笑,主动碰了碰他的杯,杯相碰发脆生生的响声,说:“你只知我在查你,可知我查到了些什么?”

    裴玦若有所思,神示意李梵清继续说去,李梵清:“我查到,这些年你也在查晋国公府谋逆案。”

    裴玦低眉,抿不语,他见李梵清神似有几分得意,而后也不觉弯了弯角。

    “公主如何查到的?”

    “说来也巧,前些时日我的人与你恰在同一宴上,听得你谈起陇西风光。可我让人查了你这三年所有的行迹,你并未去过陇西。”陇西乃是晋国公世虞涌之军队先前在边关驻地所在。

    “也有可能,是我曾经去过陇西。”

    李梵清笑着摇了摇,又:“可是从前我可从未听你提起过。而且,你自东洋归国后,又有三个月的时间,虽则坊间传说你于吴山闭关,随竹溪先生学琴,可此事到底无从求证。所以我猜想,你应是在这段时间里,秘密去的陇西。”

    裴玦轻笑声,原本微微拧起的眉峰此刻也终于舒展,他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温温和和地说:“那,公主可知,为何我会无端提起陇西?”

    第8章 合谋

    裴玦饮罢杯最后一茶汤,杯底余些茶叶,他挲着手那支玉描金边冰裂纹的茶杯,好整以暇,瞬也不瞬地望向李梵清。

    裴玦想,今日或许因是居家的缘故,李梵清穿着得极为简洁,不似外赴宴时那般翩然广袖,红金绿玉,罗裙迤逦三千里,仿佛神

    她面白如霜雪,却不是寻常脂粉,想是不曾敷粉,乃是肌肤透来的白皙;李梵清额前未绘钿,如山写意画一般留白一片;她的眉亦是最寻常的蛾眉,细细弯弯的,让裴玦不由想起李梵清笑时的笑来;她的朱更是一脂未,却自然而朱,在她欺霜赛雪的面上犹如雪一朵红梅。

    李梵清一直是个人,裴玦从不否认。

    此刻,裴玦忽然想起年少时,少年人议起人何时最,有人曾说人自是宜喜宜嗔。彼时他不以为然。他一贯觉得,哪怕是国天香如李梵清,嗔怒起来也是难以招架,他瞧着都痛,更何谈欣赏其

    但今日看见李梵清这副神,原本便胜霜雪的肌此刻更白上一度,如茫茫雪地笼上月;细如蛾须的秀眉几乎凝成了一条平齐的线,如一线平整的溪,而那双目便是泉;如梅的朱亦微微翘起,仿佛画卷的梅缓缓立而绽。

    裴玦心某些想法,动摇了。

    他挑了挑眉,悠悠:“公主莫恼,若非如此,恐怕公主还得继续猜忌裴某。”

    李梵清险些忘了,裴玦此人瞧着是端方君,光风霁月,可却是表里不一,实则是狡猾如狐,心思重之人。

    李梵清几乎是从牙里蹦了这几个字,却还挤来丝笑意,说:“本怎会。本,大人有大量。”

    裴玦自顾自沏了半盏茶,颇有些反客为主的意味,他瞟了李梵清一,见她起伏得厉害,知她正极力克制心怒意,正:“裴某猜想,公主想必是打算试探裴某一番,若裴某与公主之相同,那裴某与公主便可同行者。反之,若裴某恰好便是害逊之凶手,那公主自然……”裴玦没有继续说去,代之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在台面上,颇有节奏。

    “我防的也不是你,是你父亲。”裴玦虽是少年大才之人,可也不至于三年前便在朝堂之上搅风云。李梵清只是怀疑过,裴相或许与此事有关,而裴玦则是那个知人。

    “可公主可曾想过,不论此案有无幕,最终置晋国公府上的,不是旁人,是你父皇。公主为何不直截问陛?”裴玦

    李梵清看向裴玦底,她的神似乎在说,为何裴玦要将这件事拆穿。她自然是直接问过燕帝的,只是燕帝这些年来一直避而不答,只一味补偿她,这更让李梵清认为,晋国公府乃是受了冤屈。

    二人对视之间,李梵清终叹息了一声,挪开了目光,死死攥着拳,尖的指甲将掌心都了印

    见她不答话,裴玦却也明白了几分,了然:“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倒是到李梵清不解了。

    “明白你执念为何。”

    裴玦大约明白,李梵清这些年来寻究底,一是因为她与虞让的男女之,李梵清不愿让他与晋国公府背上谋反的罪名;二则是因为她与燕帝的父女之,她必须证明燕帝并非不顾念父女分而有心置晋国公府。

    可在裴玦看来,即使李梵清探清了所有真相,却也无法弥补她心的那些裂痕,毕竟覆难收。

    李梵清脑袋一偏,摆个更加疑惑的表。其实很多时候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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