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 分卷阅读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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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不能一起走,肃柔觉得前途渺茫,他察觉了,扶着她的肩安:“至多两个月,等你西宁州的时候,我城去接你。”

    肃柔仰望他,“我是乘船,一路稳妥得很,只是担心你受累。还有战事……刀剑无,可不能冒。”

    晨风起她鬓角垂落的发,纷纷扬扬,搭在她纤睫上。他伸手替她抿到耳后,说放心,“大军在爹爹掌控之,那两位叔父不过拿了些本不足为惧。这次赶回去,不过是练练手,顺便圆了爹爹病重的谎,战局早就控制住了,不会有危险的。这一路景致不错,你就权当游山玩吧,等你到时,战火已经平定了,到时候我带你逛武威的夜市,去看兹人舞。还有你喜的旋炙猪,那里用的是西域的野猪,比上京的更、更地。”

    他越描述,她笑意越盛大,对于吃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满足腹之更有引力的了。

    她重又振作了神,替他整整衣襟好,“那咱们就在西宁州碰,到时候官人要早早在城外接我,要好好抱抱我。”

    他说好,无限眷恋地吻吻她的角,“这阵好生照顾自己,若有任何不适,都要告知边的人,千万不能忍着,记住了?”

    她,伸手臂圈住他的腰,把脸埋他怀里。他温地抚抚她的脊背,小声说:“很快的,很快就会重逢,我保证。”

    看看天,船要起航了,他也该上路了,于是亲自将她送上船,自己方率领禁卫翻

    回望,她就站在船舷边上,着手绢向他挥动胳膊,“官人,一路保重,别喝生,小心蛇虫。”

    他发笑,声应了声“好”,然后策扬鞭,顺着直疾驰而去。

    第108章

    一路往西行,过了郑州便到西京。

    肃柔原以为自己从没乘过船,这样几百里路难免会船,谁知倒还好。毕竟是河,不像江海里那么颠腾,虽到面开阔,难免会有些波澜,但经过几日几夜的适应,从最起先的“提心吊胆”,已经平稳过渡到了现在的八风不动。

    杨妈妈说这是因为娘好,不好的,略一颠便撑不住了,雀蓝就是。

    这几日雀蓝可是吐得胆都快来了,在铺板上直哼唧,床前放着一个盆儿,想起来就是一阵掏心挖肺。

    关于船,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随行的郎开了几味药,结果却是越喝越吐。后来只能让她着姜片,慢慢地,吐着吐着习惯了,有一日症状全消,往来甲板,竟能到健步如飞。

    走路,如果能够享受其乐趣,确实是一件有意思的事。福船很大,风帆鼓胀起来,日行百里不在话。一程有一程的风景,从平原域,走峻岭峡谷,到达陕州时候,两岸山林立,船在其行,恍如闯了画里,既是慨江山万里鬼斧神工,又生蝼蚁般渺小的心境来。

    最喜还是雨的天气,万雨箭直里,无数圆形的涟漪。现在的时节,正是仲时分,湖光应接不暇,气候是地,地,正适宜。

    船上的艄公会打渔,风前一网鱼,雨后一网虾,再加上菱角也到了成熟的时候,福船经过郡县城镇时候停采买一些,这一路的河鲜,吃了个尽够。

    肃柔这回带上的几个嬷嬷,其不乏厨艺绝佳的,很会变着法儿给她的鮓脯。早前在家时候,她并不十分喜吃河鱼,总觉得刺多且腥气,谁知在上漂泊了大半个月,开始变得无鱼不了。

    这日鳜鱼馄饨,看着嬷嬷将鱼剁碎,就想起那回赫连颂生病,自己给他山海兜的景。

    朝窗外看一,她托腮喃喃:“不知官人走到哪里了,可了陇右境。”

    杨妈妈说:“八百里加急,赶的都是直,不像行船要跟着河走势,照时间来算,郎主应当快到陇右了。”

    肃柔不由轻叹,这人在上京很擅保养,娶亲之后连太都不轻易晒,如今日夜兼程赶回去,恐怕不得歇息就要投沙场……真是辛苦他了。

    昨夜她还梦见他,看他骑着战,挥舞着枪浴血奋战,脸上那冷漠的神气,让她生些陌生来。醒后想了想,其实那才是真实的陇右世,只是上京时的受制于人,让他收起獠牙,伪装成了猫。

    现在自己是别无所求了,只祈求他平安,所以嫁了个武将,担惊受怕是真的避免不了。

    发愁太多,边的人都看来了,雀蓝见她愣神,便会招呼她上外面走上一圈,看船行,看帆过千山。

    将要到河府的时候,面终于变得开阔起来,也闹起来,商船四可见,还有专事经营生意的船。今晚福船在渡稍作休整,天黑之后便见面上灯火星星,夜风裹挟着郁的胭脂香气贴而来,船有一副好歌,击打着牙板唱着盛世繁华,也唱着自己的忧伤。

    肃柔坐在船舱前,摇着团扇看江面上的星月,又到十五了,时间过得好快。等再往前一程,路就断了,要改走陆路。天气逐渐起来,乘着车穿州过府,恐怕不像现在这样惬意了。

    雀蓝捧了杏来,上多日,果都断了,这还是先前上码采买的。河府的杏和小鹅梨味都不错,照着雀蓝的味,鹅梨更甜更香,那杏多少带着酸涩的味,并不那么适,但娘很喜

    “来一个么?”雀蓝往前递了递。

    肃柔挑了一个咬上一,远船上又传来凄凉的唱:“满市,月侵衣,少年事老来悲……”

    忽然哗啦一声响,像是有大件落里,因相距不太远,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便有人喊起来:“落了……宋娘落了……宋娘……”可是后的呼救戛然而止,再细听,竟像风过无痕一样,隐匿了苍茫的夜里。

    肃柔站起,隐约还能听见面上扑腾的声响,她吃了一惊,“快让人看看,是不是有人落了。”

    边上的婆慌忙跑去传令,甲板上的人都探张望。十五的月,照江面上粼粼的波,有个黑影载浮载沉着,从起先的奋力挣扎,到逐渐力弱,看着就要沉去了。好在营救的行从后扣住了她的脖,几经周折,将人拖上了福船。

    大家忙过去看,落的人已经力竭,躺在甲板上奄奄一息。大夫上前查验,还好,不过是呛了几,只要缓一缓就会好起来的。

    就着灯火打量,这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眉工细,生得很有几分姿。经过一番挣命,领敞开了,了里的诃。肃柔便吩咐一旁的婆,想办法把人搀舱里去,给她换一衣裳,再熬碗驱寒的姜汤。

    婆们领命去办了,雀蓝:“不知是个什么来历,别不是逃来的船吧!”自己编个首尾,叼着手指惊恐地说,“难是哪家走丢的姑娘,被掳上了船?老鸨她迎客,她不从,就舍命以保清白。船上不敢声张,所以宁愿淹死她,也不救人,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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