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转醒

    静，却又不是完全的静。

    声潺潺，风穿林间，偶有几只白鹤振翅簌簌越过晴空，眨又消失无影。

    其一对渴的敛了翅膀轻轻落到边，熟练的喝起梳理着羽从远看，这是一座建在山的大圆形池，池栽满了各莲，云烟袅袅，波浮动，昆仑玉铺成的桥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往里延伸，直至尽，一小小的台占据着整个莲池心，心之上，正盘坐着一袭白衣。

    鼻尖缠绕着若有若无的莲香，云栖梧猜，此刻自己应在苦雨峰的清净台。

    睁开，毫无疑问云栖梧环视四周，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打坐，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切，如果真如那声音所言将自己送回了三年前，对应的，自己便是在清净台为闭关斋戒沐浴。

    至于这是斋戒的哪一天云栖梧无法确定，上一世她独自在清净台静坐月余，六识封闭，晨昏不辨，山的第二日便了坐忘峰石，再来俨然变了天，声音将自己送回此定不是巧合，是否意味着灭门之祸就是闭关埋的？

    闭关，看来这一世是不能了。

    云栖梧手指一拂，莲池里倏地跃一捧，在空化作一面镜飞来，细细看去，镜自己并无不妥，唯额心多了一抹淡淡红痕，用手摸去，小世界受到的凸起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光平整，云栖梧不知这是何术法，有什么作用，但她心里清楚，那声音送自己回来的目的绝不简单，为什么一定要她找真相不可？甚至为此逆转时空？

    既来之则安之。

    虽有太多疑惑，死而复生的云栖梧却很坦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机缘造化如此，这一世她会尽全力挽救踏云众多无辜门人的命。

    在她心，重生是谁给的并不重要，她只是遵循本心悲悯着杀戮枉死的魂灵。

    而造成这一切的祸源云栖梧脑闪过三个影，事还未明朗，她不想轻易结论，如果上一世异变是从她闭关开始，如果堕的真的是她某个徒儿，那么时间还来得及，无论是谁，这一次，她需引导他走回正途。

    云栖梧心思分明，一日为师，她便要尽到师傅的责任。

    回想往事。大徒弟南衾是自己第一次踏云历练，从人间捡回来的乞儿，天生罡气克死了双亲，却正是一块修的好材料，时值人间发洪，闹时疫，他无可去，便跟了自己回踏云，而后三十多年，某次门弟选大会，她一看了人群里的一个小姑娘，神倔，骨奇佳，便收到自己门，这便是她唯一的女弟褚无忧，接着没多久，海州修仙大族萧家送来了幼萧洵，萧氏一族对云家有恩，她本不再收徒，可几岁大的孩竟显了大的御剑天赋，她惜才，便让萧洵拜了师，成为了自己第三个徒弟。

    三人皆为修真奇材，虽无一人跟自己一样习无心法，但青于蓝而胜于蓝，短短数十年也在修真界闯了各自的名号。

    云栖梧上一世记忆里徒弟们都是正新秀，本没有任何变质的端倪，还在回忆，却听背后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有人？

    理，任何人都不应在掌门斋戒之时现于清净台云栖梧想知是谁不守门规，转看去，大概对方也没料到云栖梧此时并未禅定，一时错愕，四目相接，一双明澈邃的睛着日溪，见她醒着，更显波光粼粼，再看，来人如玉树，白皙的脸庞俊朗非凡，嘴角微扬，立在那里竟好似有月华覆，温柔却冷清。

    师尊，徒儿知错，请师尊责罚。云栖梧还未发话，对方便直直跪了去，双手伏地，恭恭敬敬请起了罪。

    萧洵，既知错，为何明知故犯？珠玉落盘的清脆声音辨不绪，但萧洵知师尊没有生气问他为什么知？这大概就是一直觉吧，纵使旁人很难通过表动作看无者的心思，但他不一样，从小到大他都能准猜到师尊的想法。

    他知如果碰到师尊清醒，一定会责问自己为什么要无视门规，实际上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了，只不过前面的日师尊从来没有睁开过睛。

    她定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守着，明白斋戒过后就要闭关，自是许久不得见，自己便如着了般不受控制，心里想远远望着也是好的，脚便不自禁偷偷踏上了苦雨峰。

    他并不是一个卑微的人他萧洵，萧承意，海州萧家的小公，天赋，相不凡，家世众，踏云这么多年修为神速，修真界里也有幸被众人称一声月华公，多少人仰望他，他享受这一切，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止于此！

    想她睁看看自己，又怕她看着自己永远是那般无动于衷，心十分矛盾。

    略一思考，他的声音很是诚恳，师尊，恕弟无礼，泽越老说您将玲珑镜传给了他弟不解才来了清净台，想亲自问师尊求证。

    萧洵其实门清，玲珑镜易主，无非是师尊不愿掌门了，可心里发慌，只是不掌门了，她将来要去何？天地无垠，他又该如何寻她？

    萧洵，任何事都不应该是你破坏门规的理由。云栖梧淡淡，更不该纵容自己，要时刻警醒，规矩便是规矩，一步也不该行差踏错。手一翻，一无形之力扶起徒弟，晚些时候，你自己去戒律堂领罚。

    是，弟谨遵师尊教诲。

    某程度上来讲，受无影响，云栖梧算得上一位非常宽容的师傅，她遇事冷静，讲原则，却不会扩大问题矫枉过正萧洵正是太熟悉这一才敢冒这样的险，但心底还是忍不住失落，却见云栖梧站起来，发如瀑，白衣飒飒，那张丽绝的脸静静看向自己，额间隐约有一红，萧洵觉得霎时呼都变慢了，玲珑镜之事你无需多问，随为师走一趟栖霞峰吧。

    栖霞峰不是坐忘峰？师尊要去见泽越老？

    萧洵心窍转了几转，眸微垂，再抬时面如常，仍是那副翩翩公的贵气模样，温文如玉，只是脑的声音多了几分期待师尊，您接来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