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若见众生之苦

    十八年前的妄心界，说是人间炼狱都不为过。

    祝今今察觉到他心隐痛，也不再追问，只轻轻在他颌落一个吻来。

    那我若是搬走了，师叔也要常来看我。

    岳藏疾看了她一，抿轻应:自然。

    待慕云峤回来时已是第二日。

    祝今今还在榻上休息，他将草药给岳藏疾后便匆匆门。

    见祝今今还在休息，便放轻了步，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不过祝今今本也未睡，听到轻微的响动便醒了过来。

    云峤祝今今声唤他，牵住了他的手。

    今天有觉好一些么？慕云峤问她。

    祝今今了。

    如岳藏疾所说，她再过五日便能好得彻底。

    岳师叔说一月后就是弟考，这几天你在这里给我讲讲阵法好不好？我想参加阵法科的考。

    祝今今指不停的在慕云峤的手心打圈，柔的肌肤像是羽般剐蹭在手心，慕云峤被她撩拨得有些，忍不住反手将她的手扣住。

    当然二字刚落，慕云峤便想起了什么，又，这次阵法科的考是由师父负责的，势必会格外严苛。

    慕云峤为陌临川的唯一的弟，自然清楚自己的师父有多严苛。只怕几层考筛来，一个能够合格的弟都没有。

    他严苛他的，我考我的，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次弟考再努力就是了云峤祝今今漂亮的杏眸看向他，瞧起来可怜兮兮又惹人怜，慕云峤哪里舍得拒绝他，立刻答应来。

    云峤最好啦。

    祝今今刚说完，岳藏疾就从外端着药，掀开纱幔走来，笑着诘问:云峤好，岳师叔便不好了？

    岳师叔也好。她不敢厚此薄彼，连忙赔笑跟了句。

    他轻应一声，便坐来为祝今今喂药，刚送了一勺药到祝今今嘴里，就对慕云峤嘱咐:我不便面，事那里你去打，给今今在外门弟房安排个住。

    她可以和我一住慕云峤未想，便开了。

    你在不周山秘境时，和她的亲密，可都是同门都瞧见了的，而她刚死，你就和另外一个人举止亲密你觉得同门会如何揣测你？岳藏疾从容反问。

    这话令慕云峤一回过味来，毕竟祝今今用的是新的份偶然在不周山秘境救的散修叶问心，而并非先前与他朝夕相的祝今今，若是太过亲密，定然会引起周遭怀疑。

    没事，到时候云峤等夜悄悄来寻我就好。祝今今。

    反正夜了，神不知鬼不觉，她和慕云峤在房里什么也没人知。

    好。慕云峤轻应。

    五日后，祝今今恢复得差不多，便从岳藏疾的居所搬了来。

    岳师叔给了她压制香的药，药效能持续一月，一月后需得找他再拿新药，并再三叮嘱她，不许令天香一族的血脉失控。

    祝今今笑着应，门前换了崭新的衣裙，顺带用术法换上叶问心的脸，因为那时候在不周山对叶问心映像刻，所以她记得她的样。

    慕云峤虽提前同事知会过，但等祝今今搬来时，他还是贴心地领着她一去见负责外门弟的事。

    有件事，祝今今一直想问他，但因为岳藏疾在场，故而没有开，就他二人，应当是恰当的时机。

    祝今今吞岳藏疾给她的压制香气的药，就对慕云峤:为何那日，岳师叔说他不便面？理说是他治好我的，他辈分又比你，这事不是他面安排比较合适么？

    若是旁人问，慕云峤自然不会回答。

    但祝今今问他，他自然如实回答:我想大概是因为他是半妖。虽然天门不是人人都视妖如仇，但若是走得太近，难免遭人非议，岳师叔应是不希望你被一些言蜚语伤吧。

    所以才会在她伤好之后将她赶来祝今今有些慨，又对他多了几分好奇。

    神族对妖的反应比常人更灵些，所以她面对师叔时受到的压迫，也与他二人的血脉有关。

    那他的睛是紫的，也是因为他是半妖？祝今今又问。

    慕云峤摇了摇，低叹：

    那是由冰魄所的义。他原本的睛，在十八年前，因为反复试药而盲。

    恨而终，至死没能找到那些拯救被搜魂之人的办法。

    反复试药，而盲。

    十八年前，究竟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而他在见识那般人间炼狱之后，也不曾放弃不停试药试药试药以至于盲去双目。

    为医者，悲天悯人。

    又岂是苦闷二字能容纳的。

    像是有什么鲠在咽里，祝今今一时间说不话来。

    你在为岳师叔难过吗？慕云峤见她垂眸不作声，不由问。

    祝今今摇了摇，否认:只是慨，这世间诸多悲苦，有人拘泥自己的不得超脱，也有人怀着对苍生的悲悯负隅而行世间有小，也有大，若见众生之苦，如此，之苦，也不过寥寥。

    是。慕云峤微怔，似是没有想到祝今今会说这番话来。

    再去看她时，她对他微微一笑。

    随即，二人又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