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涅天下 - 分卷阅读627

    何栖云眉挑挑，“釜底薪？——亦就是你，想这等挖人角的损招。”

    卫希颜毫不在意，“不论损招妙招，用就成！只要招收了一期学生，就能在京门形成“送学朱雀，成就贤女”的观念……没准过个十七八年，京城行的就是‘朱雀女，君好逑’了，嚯嚯！”

    卫希颜所说的并非想当然，若放在明清之朝，她未必有这把握，就算女书院建成，也不定有人家肯送女儿来上学，盖因“女无才就是德”。

    但宋代不一样。

    没有哪个朝代比宋朝更重视文人，宋太祖说：“与士大夫共治天！”其后几任皇帝在位期间都诏倡读书应举，最有影响的就是宋真宗那首——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堂，书自有黄金屋。门无车毋须恨，书有多如簇。娶妻无媒毋须恨，书有女颜如玉。男儿遂平生志，勤向窗前读六经。”

    皇帝这诗充分了一朝金榜题名后，人地显贵人前，良田屋华车妻，通通都有，“书自有黄金屋，书自有颜如玉”，也成了于书生之的名句，煽动激起读书人奔科考求功名的空前，比起任何一个科举朝代都甚。

    这一来，男人一心读书以应科考，已了官的在外仕宦，都难以经家计，为顺应家需要，一家主妇便渐渐成为家里事务的掌持人，便如宋人说的：“女正位乎，男正位乎外”。

    何谓“主、主外”？——仕宦官员的“主外”就是官场，除了官事，其他事都属于妻应心的“”。

    基于此，官宦之家娶妇要求女懂算学，会账，能料理家里田庄或生意铺，能教育女向学向德，维持家族的秩序，即“纲纪门”。是以司光：“妇者，家之所由盛衰也。”

    正因此，本朝士大夫传颂的娶妇标准是：“妇人有以其夫蠢懦而能自理家务，计算钱谷，不能欺者；有夫不肖，而能与其同理家务，不致破家产者；有夫死幼，而能教养其，敦睦外姻亲，料理家务，至于兴隆者。”

    即是说：丈夫又蠢又懦弱的，妻要理田营铺，不让人所欺；丈夫是败家的，要和儿同理家务，不要使家产破败了；丈夫死了儿还幼小的，要有才学教育儿，还要料家理事，兴隆家业。

    这就是大宋士大夫心目的“女德”，即娶妇当娶贤的“贤”。

    卫希颜的话讲，就是家主妇加职场“白骨”再加幼教好老师，要求岂止是，是太！

    如果这时有儒生冒来提前抢了朱元璋的话，说“女无才就是德”，必是被士大夫唾弃为“乡野鄙夫之见，愚夫方娶愚妇”，这儒生的仕途怕也是黯淡了——谁愿提携个目光短浅之徒？

    这就是大宋的世，本朝女要想寻个好夫家，不习经，不通算术，不晓家计营生的，定然求不官宦门第，除非是嫁予已被放弃培养的庶。

    撇开官宦贵家不讲，便是商富田富之家娶妇的，也会期望嫡媳备时的女德标准，生养的后代才有望血统更好——生男能读书应科考，生女能嫁门官。

    因此整个有权有钱阶层行的娶妇标准，都是遵守士大夫称颂的“女德”，这自然就形成了对闺阁娘的教育标准。

    何栖云已可想见，若朱雀书院建成，既有成名女夫执教，又有品行方正的女夫纠正女风，还有女山卫护持外安全——避了青年男混惹是非，这样的书院如何不受贵家富室迎？

    卫希颜忽然神秘一笑，问：“栖云，你可知，朱雀书院的山是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是何人哩？

    备注：

    1、牙侩：宋代又称牙人、牙商、经纪。

    最早的称呼是叫“市侩”，据说秦汉即有市侩。“市侩”在现如今是骂人的话，其实它的原意是买卖介——“市”是买卖的意思，“侩”是会合的意思。“市侩”后来又称作牙侩、牙人，“牙”是互的意思。

    宋代官府规定，牙人须有人担保，并到官府登记。官府发给木牌，类似于现在的营业执照。

    这个木牌上刻有：“一不得将未经印税货易；一买卖主当面自成易者，牙人不得阻障；一不得抬价例、赊卖资、拖延留滞客旅。如是自来例，赊作限钱者，须分明立约，多召壮保，不引惹词讼。”牌上同时刻明某人牙侩。

    牙侩履行业务时要读示此牌，这是要求牙人挂牌经营，哈哈。

    有些州府还另有规定：对客商要求只能用系有牙牌的牙人，否则要予以查究。不过这一制度只在局地区实施过，不是全国制度。

    总之，在宋朝这么个商业经济繁荣的朝代，各项营生没有牙侩是不可想象的，几乎各行各业都有牙侩经纪，譬如妾、娼、媪、婢仆等所谓的“生”买卖——经纪称为生牙侩，或人牙侩（人牙的叫法就是由此来的）——这些事在宋代都不算非法，当然这样的“生”买卖实际上是雇佣，和隶买卖是不同的（宋代法律禁止隶），契约到了主家要付回契纸放人。

    王安石曾给曾巩诗云：“思君挟奇璞，愿售无良侩。”——以奇璞与良侩比喻曾巩的怀才不遇，可见宋人对市侩的认识；当然，这只是士大夫对牙侩在商业活动不能缺少的认识，事实上士大夫以从“侩”为耻。想来“市侩”后来成为骂人之语，和文人脱不了系。

    2、关于宋代的妾：

    上面说到妾也属于“生”买卖之一，这又是宋代特，和明清时的妾即“姨娘”不同，宋代的妾是职业，属于雇佣制，期满可走人；江南很多贫家女攒不起嫁妆，便妾挣钱，约满后再嫁与人，时人不以为异。

    同时，法律规定妾不能升为妻。男人娶妻后可以再娶侧室，但妾不为娶。妻死后可扶侧室上位，或续娶妻；但不可立妾为妻——确保嫡妻的地位，以此确定“嫡庶不”的纲纪。所以，即使是苏东坡，在妻亡很多年的况，也是不可以将他的妾——很有名的那个王朝云——立为妻的，据说苏老坡争取过几次，奈何没拧不过朝官的非论。

    但似乎也有例外的？——

    韩世忠有四名妻妾分别被封为白氏秦国夫人、梁氏杨国夫人、茅氏秦国夫人、周氏蓟国夫人。其梁氏、茅氏和周氏都是女。其白氏是原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