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1

你漆黑繁复的梦境行走。一边是，一边是岸。

黯无边的河在你脚旁汩汩淌，曲折回寰看不到尽。当你抬起的时候，无法看见你所熟悉的夜空，只有冰冷粝的山你的岸是一条同样漆黑狭窄的甬，恍如昏暗的迷。

你不知你为什么不害怕，也不知你为什么不停来。

可能是因为山的光并没有完全消失的缘故，所以你并不能算是完全盲目的摸索；也可能是因为河虽然冰冷，但它始终是动着的在你模糊的意识，你总觉得只要还在动，就意味着有终，还有。

可这样的探索终究是有些太累了。你走了很久，只觉得有些冷，也麻木得厉害。你想，你并不是要放弃，你只是想停来歇一会儿。你只是想找个有那么一丁儿光的地方，然后歇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够了。

你并没有祈祷。

你已经很久不祈祷了，哪怕形式上的、无所指的祈祷。

这不过是你一隐秘的心愿罢了，无论能否实现，你其实都不是太在意。

但是当你升起了这个念的时候，你脚的河滩忽然变成了洁白的沙地，连带着山也开阔了起来，几乎就是一个宽阔的了。被漆黑的河一分为二，对岸有光，还有一个熟悉的纯白影：

没有一丝污垢的天使站在河对面的石前，着宽松的外袍，一手提着风灯，另一手拈着笔在的墙上一笔一笔地画着，姿宁静。

你没有打搅他，只是安然坐了来，静静地凝视着他画那些曾经的故事：

来自远古的金太，龙与人的斗争，纯白无暇的城市，逐渐弥漫的影，诸神的纷争与真真假假的背叛，以及燃烧着不熄火焰的大海

你双肘叠膝，托着脑袋，心一片宁静。

他于梦境无意识地祈祷你前来相会，却不曾和你有任何一个神错。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了很多次，你却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觉到了某满足非常难得的满足。

很一段时间里，或许是因为你的园收了最可贵的藏品，你的望前所未有地平息了，甚至淡薄到了让弗雷格拉不满的地步。

不过在你许诺将更多的时间带着他行走人间后他就成了你最忠实的护卫。安提哥努斯则在相对稳定后，专心经营你们于北大陆建立的国度，并划定了自己的领地，开始培养属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势力。他已经变得像个成熟的领主了。

在弗雷格拉的见证与吝啬的祝福，你们重新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二人婚礼，之后他便很少会因为而到混了。在外面的时候，他只会轻呼你的名字，而私相的时候才会叫回。

一切都很好，没有任何不好。

你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疲倦，这没什么。

你望着那些白的、金的、黑的颜料逐渐在画上渲染开来，一一地变得沉重。你将脑袋埋于膝，慢慢抱住了自己，陷了梦更的睡眠

一切本该如此，直到你被混的吵嚷声闹醒。

你眨了眨有些疲倦的睛，抬起来，发现面前的营火已经熄灭了。因着这个动作，原先披在你肩的斗篷了一，了你漆黑的发，明显属于年轻女人的特征。几乎瞬间，几视线粘了过来。你不甚在意地向上拉了拉斗篷，重新将发与容貌一同遮好。

你想起来了，你现在正以你惯用的人类修女形象行走于北大陆，访问你在各地逐渐建立起来的黑夜教会，同时隐秘地传播你们的信仰。在普通人里，你大概只是一个黑发的年轻女，柔弱、苍白，需要帮助。

你确实是需要帮助的，至少借着这个形象的时候，你很少会单独行动。一方面是于隐匿份的需要，毕竟一个柔弱丽的女独自一人旅行，怎么看都有些诡异；另一方面自然也是于传播信仰的需要，这样的结伴可以让你更好地人群，了解他们，然后在予以适当的庇护时，收获属于你的锚。

你这次就是跟着一个艺术品生意的商队一起来的。他们的主要业务是收集图铎和特索斯特的雕塑和画作，再转手卖给所罗门帝国。虽然因为三国间的关系变动，可能会有业务断的危机，路上也很难避免劫匪之类的危险，但某些新晋贵族们手着实阔绰，所以每一单都充满了丰厚的利。

你通过委托在图铎境搭上了他们，礼貌地请求他们带你同行，表示你会支付相应的费用。鉴于黑夜教会在大陆上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加上你格外有亲和力的面容，当然，还有不容拒绝的报酬，商队很容易就答应了你的请求，并慷慨地多雇了三个所罗门帝国的见习骑士。他们因为巡查任务正好可与你们同行。

你自然谢了商队主人的慷慨，从容接受了他给你单独安排的车还有分给你的骑士。这位所罗门帝国的骑士风度不错，黑发利落，眉细，略显苍白，肤偏棕，大概是南大陆血统。他总是披着黑底红纹的斗篷，大多数时间都罩着兜帽，行止间有一沉静的克制和冷淡，恰好是你最欣赏的类型。因此哪怕这位同行者对你理不理，拒绝回答你任何关于见习和信仰方面的问题，你还是自认为和他相得非常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