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 - 分卷阅读108

    孟饶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上学同路啊!”

    “……算吧。”

    孟饶憧憬：“能一起上学，真不错，想想就觉得羡慕，嘿嘿。”

    季丛闻言，转偷偷看了檀玄一，又飞快别过，忙着从书包里拿课本和作业。

    “一都没有。”他在心里说。

    可嘴上却没有反驳。

    季丛觉得檀玄越来越像自己的老妈了。就算之前在季家的时候，阿嬷都没有的这么多。

    首先一是，他发现每天早上檀玄开始等自己。季丛住的地方已经听不见山里的钟声了，他不知静尘的和尚到底几早课，也不知檀玄到底什么时候打完钟，山来。但是每次他到地铁站的时候，檀玄总是已经站在那里了。

    季丛曾经不服输地想六就跑去地铁站蹲，但因为每天早晨都爬不起来而作罢。

    至于地铁上的位置，他们总是维持着相对而坐的状态。檀玄在那边，而季丛在这边。早上的时候，天青灰，然后瞬间，光就显来。

    至于傍晚，天气好的时候，如果老师不拖堂，在地铁上正好可以赶上最后一夕。那抹余晖是积蓄了所有纯郁的力与能量，因此显得血红血红。光线从檀玄背后的窗里照来，落到季丛上。他的额，脸庞，脖，也像被血泼洒一般，映现黄昏的残酷。随着窗外景象的不断变动，那红也一断一续地快速闪现，檀玄背对着光线，在暗影里，脸庞被切割成破碎而模糊的景象，若即若离。让季丛觉得陌生，又熟悉。

    学校里，如果午睡的时候，季丛还想看书，那么檀玄就会行劝说。要是季丛不听，檀玄就在旁边陪着他，简直就是在以行动无声的抗议。季丛气得半死，只好扔笔睡觉。

    冬天的教室里，空气几乎凝滞，窗外的鸟鸣也消失了。

    朦朦胧胧间，他想着：檀玄，好像就是一直以这样状态，跟在自己后面。他虽然很有礼貌，但也只表现在当自己表示不满的时候，能够非常周全地歉。上虽然彬彬有礼，行动上倒是没什么退让的态度，有时候，还表现得不把自己纠正过来不罢休的样。

    哼，欺人太甚。

    这样想着，季丛却也很快就睡着了。

    等午睡结束的铃声打响后，他还是没怎么醒得过来，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只听见孟饶说话的声音：

    “最近他倒是睡得好的!这才对嘛，人是铁饭是钢……”

    檀玄应该说了什么，但他没有听清。

    又过了一会，季丛清醒了些，半睁开睛，打量了一四周。

    “……那你知森明菜吗？亚洲星!我的梦人!!”孟饶激动。

    檀玄摇了摇。

    “叶倩文？陈百？林祥？”

    “……我对这些不太了解。”檀玄很抱歉地说。

    孟饶拍着大，一脸痛心：“你知不知你错过了多少彩，你知不知人生少了多少乐趣!”

    季丛听着，忍不住笑起来，又很快控制住表，没让那两人发现。

    “我在山，没有听过。”

    “檀玄，你和这个时代太脱节了。”孟饶重重叹了气，“那你平时和季丛聊些什么啊？”

    “不聊什么，”季丛接，“他就在我耳边唠叨。烦得要死。”

    檀玄：“嗯。”

    孟饶来回看了看他们，似懂非懂：“我发现了，你们两个人老是说暗语。”

    这样原本维持的那，本就已不太分明的界限，究竟是怎样消失的呢？

    也许因为一个雨天，列车拥挤，只剩临近的两个位置，季丛就只能和檀玄坐在一起。混浊的车厢里，檀玄上的檀香反而更清晰了。窗外的草地上，一批越冬的白鹭从北方飞来，在雾气降落。

    季丛忍不住看着檀玄，檀玄以为他不适应车里不断推搡的人群，于是安抚：“上就到了。”

    季丛只说：“你是笨。”

    然后不知为什么，后来的每个早晨和傍晚，他们都坐在一起了。肩膀靠着肩膀，坐在窗边。